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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很久没见她了。
她似乎和以前一样,又似乎很不一样。
这段时间里,他近乎自虐地看了无数遍资料,上面的字字句句都写着当年发生了什么。
每晚他都会想起,自己是怎么嘲讽她、奚落她的,而她又是怎么用冷漠伪装自己,抗下所有的。
威亚断裂那一刻,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却能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冲向他。
他很想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松手。”
她眼神透着冷意,连以往那种漫不经心的嘲讽都没有了。
楚凉辞抿着唇,手攥得更紧了。
“我……”
他垂下了眸子,声音哑着,他有太多话想问,有太多话想说,可最终出口却只有一句,“你好了吗?”
他都做了两次手术才能这么快下地,一直昏迷不醒的她,只会更糟。
“不好。”
“因为我最近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发疯救你。”
“明明你什么都不记得,你不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你不记得我喜欢什么,你不记得我讨厌什么,你不记得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理所当然地享受我做的一切。”
她看着他,眼里是无悲无喜的平静,仿佛只是想把这些年积攒的话都说出来,或好或坏,或爱或恨。
“大学的时候,我第一次见你,只觉得惊为天人,那时我满身污秽,只觉你是光,是救赎,从来没想过这是我此后更悲惨人生的开始。”
“我一次次可笑的故作偶遇,你一定没注意过,因为一年后你才说了句,你好眼熟。”
“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忙,也从来不会跟我多说什么,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并不喜欢我,要是喜欢的话,不可能这样的。”
“你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的时候,你一定没想过,我多少次想去死,想自杀,想妥协,想着,不如就这样吧。”
“不知道那时你有没有留意过学校门口停着的豪车,车顶上是不是总是放着一瓶水。”
她笑着,语气讥讽,楚凉辞愣了一下。
“那是在等我的。”
他攥着她的手松开了,那瓶水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当年别逢与还曾开玩笑说,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
拿了那瓶水等于答应跟车的主人走,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喝我水”等于“和我睡”。
她近乎残忍地说出当年的事情,“你一定不知道,我是怎么在你和那去他妈的生活之间挣扎的,我被那对父母逼着去陪酒,去卖身,去结婚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拼了命才坚持下来的,你的冷漠却轻而易举判我死刑。”
她转身,并不想和他再纠缠。
楚凉辞抿着唇,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声音艰涩地问,“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明明他对她一点也不好,到了现在,他也依旧不记得她说过的一切,甚至,他脑海中关于几年前的她是怎么样的,越来越模糊了。
她沉默着,背对着他的身影透出几分冷漠,半晌才声音淡淡地回了一句,“施舍罢了。”
似绝情,似冷漠,可却处处透着固执,高傲,在他看来,是绝望悲切的恨,也是伤透了心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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