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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墨白莫怕（第2页）

此刻的仇丁已经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除了磕头求饶，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语。

“李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叛逆！”通判大人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毛发都竖了起来，他怒骂道：“凶手究竟是谁？你还不快快从实说来！”

仇丁跪着向前爬行，匍匐在通判大人的脚边，用头撞击地面，声音刺耳至极：“大人，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

仇丁自然无法认出凶手是谁，他嘴上原本就没有门把儿的。李墨白深夜上山的事，他不知已经告诉了多少人。然而，他哪里又有能力，分辨出其中谁是凶手呢？

“大人莫急。”李墨白安抚道，“我早已暗中吩咐了崔府的数十名家丁，让他们将骑龙山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下山。因此，现在所有相关的人，都在此山中，凶手也必定在我们众人之间，尚未逃离。”

通判大人一把扯出自己的衣角，从仇丁颤抖的指尖中挣脱出来，随即一脚狠狠地踹在仇丁的脸上，这才觉得稍微解了些气。他气喘吁吁地对李墨白说道：“李大人，既然如此，你还不赶快抓住真凶，了结这个案子！”

李墨白微微低头，恭敬地回答道：“通判大人，我自然会将凶手犯案的前因后果一一揭示，让他无从辩驳。”

“好！那你就说来听听，这凶手究竟是如何借助妖龙杀人的？”通判大人急切地追问。

李墨白开始详细叙述：“此案发生在祭祀大典当天，崔梅娘和她的婢女采儿，因为人流拥挤而失散。凶手趁机从背后偷袭，击打了梅娘的风府穴，使她晕厥过去。当时，龙见现象突然出现，人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自然没人注意到凶手的恶行。凶手随后又将晕厥的梅娘，藏在了白龙祠前的香炉鼎下，而梅娘的指甲，在鼎腹上也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之后，凶手利用人群逃离的方向，逆着人流跟着那所谓的‘妖龙’上了骑龙山。他深知众人因为害怕龙见之祸，此时是绝对不敢上山的，这便给了他可乘之机。他背着梅娘上山，在龙窟之中……”

李墨白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抑制胸中的怒火，然后继续说道：“在龙窟之中，凶手脱掉了梅娘的衣衫，将提前制作好的毒囊放入……放入了她的阴门之中。那毒囊中藏有钩吻之毒，其毒性极为猛烈。不久之后，梅娘便因毒发而身亡，而她的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如果不是颜仵作验尸仔细，那隐藏在女子阴门中的毒囊，恐怕很难被发现。这便是凶手制造出的妖龙摄人的假象！”

将毒药放入女子的阴门，这种残酷而残忍的手段，不仅是众人，就连经验丰富的通判大人也是闻所未闻。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齐齐发出惊呼之声，脸上皆露出不忍之色。

此时，采儿、胖儒生方正以及那些曾经一起参与调查的猎户、秀才、耆老们也都自发地赶上了山，想要了解这个案件的真相。

此刻，他们的面容都显得十分震惊，采儿更是紧咬着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当众人的惊叹声逐渐平息后，李墨白继续说道：“然而，凶手虽然计划周密，但还是百密一疏。我和颜仵作在检视梅娘尸体时，发现她腰际系着一条凤衔福珠玉带钩的玉环，但这玉环却被错误地挂在了钩钮之上。这说明，凶手并没有佩戴过如此珍贵之物，因此在慌乱中出了错。”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妖龙所为？”

最早提出“妖龙慑人”说法的韩耆老，似乎对此仍然心存疑虑，于是发问道。

李墨白回答道：“我平日喜欢游山玩水，对垂钓也有一定的了解。当我第一次看到龙鳞时，就隐约觉得它有些熟悉。为了验证龙鳞的真伪，今晨我特地去湖畔钓鱼，结果真的钓到了与龙鳞极为相似的大鱼。通判大人，请您过目。”

说着，李墨白又将袖中准备好的鱼鳞和龙鳞呈上给通判大人。然后，他突然转头看向颜七。

颜七这才明白，李墨白为何偏偏在案子焦灼之际选择去钓鱼。她顿时对自己之前的腹诽感到愧疚，于是肃容冲着李墨白淡然一笑，以表歉意。

李墨白也是笑了，但那笑容在跃动的火光之下，却有着难言的寂寥落寞，饶是冷心冷面的柳七看了，也不由得动容。

此时，通判大人也恍然大悟，他拿起证物递给了一旁焦急等待的韩耆老。韩耆老恭敬地接过，凑近火光仔细研究起来。

李墨白继续说道：“在我垂钓时，我询问了周边的百姓和耆老。其中一位老者告诉我，在数日前的月圆之夜，平湖上曾经捕获到了一条罕见的大鱼，它的鳞片大得如同人的手掌。可惜的是，那条大鱼刚被捕上岸，就被等候的人们瓜分殆尽，甚至连鱼肠和鱼鳞都被售卖一空。因为当时是深夜，很少有人看到这一幕。所以凶手才敢利用这条大鱼的鳞片来伪装成龙鳞，以此来制造恐慌。”

话音刚落，只见胖儒生方正，突然举起了他那胖乎乎的手摇了摇，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方正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圆脸，此刻却露出了罕见的悲戚之色。他疑惑地发问道：“照你这么说，如果凶手只是为了满足淫欲，谋色害命。那与廖举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廖举人平时虽然言辞犀利，也得罪了一些人，但从未与人结过深仇大恨，也没有害过什么人，凶手为什么又要对他下此毒手呢？”

方正与廖举人的情谊深厚，今闻挚友遭遇不幸，心如刀割，匆匆自家中赶来，驻足于衙门之外，急切地等待消息。恰巧又遇到颜七要带领人马上山，虽然方正身形肥硕，步履蹒跚，但仍毫不犹豫地跟随他们攀上山峰。

李墨白目光淡然地瞥了方正一眼，缓缓开口：“在案件初期，廖举人背上的一大片香灰，曾引起了我的怀疑。”

“香灰？”方正陷入沉思，低声重复着。

李墨白则继续说道：“在祭祀大典上，当时廖举人站在我身旁，然而当白龙现身的那一刻，他却神秘失踪。直到全城动员冒雨搜寻时，他才慌张现身，并且还加入了搜寻队伍。次日，我在他衣服的背面，偶然发现了一大片香灰，这让我想起了梅娘曾被凶手安置在香炉鼎下。因此，我对他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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