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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礼成缘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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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沈家，沈岳两家的吉日也已经定了，可沈如珍还是觉得不安心，若是在这个时候把身份露掉了只怕日后想离要开岳家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杜世杰是个聪明人，即便他这个人知道了全部也不会轻易张扬出去，但是总觉得早晚会有人把这件事捅到岳清源耳朵里。这满天神佛都不能保个心安理得，沈如珍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长叹一声，其实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宫外都一样，换个方式而已。

迈着步子朝楼上的雅间看了一眼，沈如珍还是收回了准备上楼的脚，重新下了楼梯出了云水间的茶楼。已是物是人非，何必再叨扰这表面的安宁，父亲当年为了保全沈氏一族如今半生浪迹天涯，二十年后的这一次却也是在走过来人的老路。好在虽似当年却不是当年，还有条远走高飞的路可以走，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估摸着自己这个准新娘子也只能待在庄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混完这成亲前的日子方能对将来墙高院深的岳府有个好的交代。其实这些事即便是不做到如此地步也无可厚非，说为了偃息战火不过是戴顶高帽子，说到底谁不想背那个挑起是非的火引子才是事实；但既然做了那就做得彻底些，拖泥带水的将来生了事端难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沈安良为这门婚事明里暗里操碎了心，爹娘虽在府里却是两手一摊悉事不管；当初承诺给岳家的沈家一半的家产嫁妆，沈安良从贵人们的贺礼中挑出捡出那些个不显贵气的塞在嫁妆的箱子里充充数，要真是拿出眼下沈家的一半恐怕还不及当下这些几十箱中的半数贵重。沈家若要以真实的财力给沈如珍嫁妆，沈如珍会在岳家失了份位不说沈家而后想要在这几府中立足下去就是句空话；沈安良心里当然是想越早败光沈家越快离开这个地方越好，只是那些暗里置下的产业才稳固这想法也只能是想想。

大婚当日这天，朗州城里又热闹了一回。四府结亲，沈家实力最弱沈安良也不能装的太过头，打听了刘府的嫁妆后安排相当的车马随行，虽然沈家没什么财力但也不能失了这个势。眼看着吉时将近，沈安良也可以交差了，在前厅里闲庭信步等着岳清源的花轿登门。杜世杰与三府中的年轻一辈交情甚好，此次婚宴便理所应当成了座上宾；秦岳两家相伴迎亲，杜世杰说不能让沈安良一个人送走胞妹出嫁到时候暗自神伤都没个人开解，大清早的就跟在沈安良身边念念叨叨的打发时间。

听着小厮来报新郎官还有两个街就到了，杜世杰终于是打算收敛那副闲散玩笑的模样，摆着一本正经的神情走到沈安良的身前，将从袖中拿出的小木匣递给了沈安良，却是什么话都没讲。

沈安良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精雕细琢的式样看来杜世杰用心去挑了，也只当是给自家妹妹的成婚贺礼就收下了，“这小匣子就把杜府二爷的心意装了下来，怕是不堪重负啊。”

杜世杰又是露出狐狸那般的笑容，沈安良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他此来的目的，只是杜世杰是在试探还是说已经知道了所有前因。

“在下的小匣子挑的是顶好，还是配不起里头的贵重之物；这里头的东西是小姐的，不过是物归原主，今日来讲也只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沈安良微蹙眉，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看着杜世杰，“物归原主？珍儿也未提到过什么贵重之物落走了，杜兄又如何知道就是。”

“彼年与小姐曾有一面之缘，是当时落下的，在下找了这几年也没曾想竟是沈家小姐。”

“那还真是劳杜兄挂念了，珍儿这丢三落四的毛病看来还是没好，只是杜兄你这借花的便宜也得的太好了。”

“沈兄见谅，待日后杜某觅到了合适自会补上，只是切莫让秦兄知道了到时候说在下偏心。”

“那就得看杜兄拿出手的是什么来堵我这张嘴了。”

“那看来在下得要花更多的心思才能让秦兄一无所知；吉时将近，我已安排了两匹快马，不妨等新娘子上了轿赛一场，在下还有些事想问沈兄。”

“好啊，若是输了马儿就归我。”

日高气爽，这场婚事的举办成功沈安良算是松了口气，纵然自己想天高皇帝远的不用束手束脚，也抵不过那些吹耳边风的人的那些嘴。如果真的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的话应该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不断地琐事冒出来，当初父亲离开的时候就该更加的干脆些，老祖宗留下的英名跟真正的香火传承来比不值一提，如今明里的王位无权无势暗里做事又缚手缚脚。后头看了眼身后正追赶自己的杜世杰，杜府里的大公子短短几年时间官至三品还成了新帝的心腹；明面上都知道杜大人与老宅的关系一度不和，但看平日里杜世杰做的事恐怕也是在为杜大人的政绩出份心力罢。

看着眼前的宴席，沈安良不禁笑了，太贵妃竟然都做到了如此地步。杜世杰顺着沈安良的看着的方向望去，角落里的宴席上坐着的那位公子不正是花灯会上一道猜题的那位么，沈安良挂在嘴上的那丝笑意是猜到了他会出现在席上。这场婚事真的是为了绝了那个人的心思才如此操之过急的举行。

不只是南阳王，太贵妃就连皇后派来送贺礼的人都请到了宴上，是想为南阳王的出席找个起码的看起来顺理成章的由头么；不管是与不是在外人眼里头都是这样看的，小辈都放下，反而是深陷其中的长辈却还在往事里缓不过来。

“杜兄，这几日你就再仔细瞧瞧这新到手的马，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去接过来。”

“不碍事，也不用派人来牵，下次我再赢回来就是。”

“上次杜兄你也是这么说的，哈哈哈哈……”

自打沈杜两人比骑以来，除开被秦子聿拖累的那一次两人一组的比赛，杜世杰已经是输了六匹上等马在沈家的马棚里养着。杜世杰就这一点爱好，偏偏就让沈安良顶在头上，平日里岳清源那张嘴还时不时地拿出来挖苦一番，就也算是杜世杰心上的一个梗不赢回本过不去。

再热闹的宴席，至夜半终散场，对于岳清源来讲这一天下来也终于是熬到了头交代了一声就往自家住院赶回去，门头上挂着大红的喜花岳清源才算是长出一口气，这一天下来总觉着有些飘飘然的，从沈家同意婚事之后岳清源其实心里都是有点打鼓的。说是沈家在高攀岳家，明白其中门道的人却都看得出这是场门当户对的婚事，飞来幸事也曾招人打听过沈家暗里的近况，除了这突然归来的小姐却是没有半点旁的消息。

全城的人都在议论沈如珍所托非良人，她却是从未有过二话，要说是想帮沈安良在将来的变动上占据一席之地那么秦子聿说的话没错，岳家该是沈家最末的选择。这场婚事到这个时候自己心内竟还有这种念想，岳清源笑自己太多心了，即便是看出了什么蛛丝马迹的异样对于这场婚事也是于事无补，沈岳两府已是一家。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岳清源也算满足，观花许多年也该要收收心了，毕竟看着父母这些年的所所为都看在眼里，家和才能万事兴。

看着床榻前坐着的那一身喜服的佳人，岳清源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眼前这一个为自己穿上红妆的人即便是有着那层红盖巾他都觉得十分养眼。挑开盖巾，四目相对，岳清源眼里尽是沈如珍粉面红妆的样子；见过那么多的美人，可红妆下的美人一面对于岳清源来说是人生第一次也怕会是此生一次。那一瞬间岳清源把所有的想法都抛诸脑后，认定了眼前人陪伴往后这后半生不会太差；岳清源清楚自己是真的动了心，方才心内一暖的感受是这二十年里都不曾感到的安宁。

沈如珍看着岳清源看着自己直发愣，这时辰也不早了明天还有一天的事要应付，走到桌前拿起合卺酒递给岳清源，“饮过合卺才算是完礼。”

也不知是酒太烈还是喜宴上的酒上头太晚，杯酒下肚，岳清源看着眼前的沈如珍愈发的看不清楚，屋子看起来也是东摇西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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