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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查账（第1页）

“是，小姐。”楚兰应声走到周嬷嬷跟前，微弓身子朝她行了个礼。

周嬷嬷抿唇，手里紧攥着账本，眼里似有挣扎。

楚兰微弓着身子，朝周嬷嬷行了个礼，双上向上呈着，见周嬷嬷没动静，微微抬眼，又低声唤了她一声：“嬷嬷。”

众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周嬷嬷挣扎了数秒，硬着头皮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了楚兰。

“小姐。”楚兰接了账本，走到卫听南跟前，双手托着账本递给卫听南。

卫听南并未接，只道：“荷香，你过来。”

身侧的荷香走了过来，行礼低眉道：“小姐有何吩咐？”

卫听南淡道：“这些账本你看看？”

“是，小姐。”荷香依言应下，接过了楚兰手中的账本。

见状，周嬷嬷立马气急跳出来喊道：“小姐，荷香只是区区三等丫鬟，她有什么权利查看账本？”

卫听南慵懒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神没了刚才的温和，夹了几丝凌厉，抬了抬眼皮看向周嬷嬷：“嬷嬷，刚刚我宣布荷香为听雪阁管事一事，并不是再和您商量，懂吗？”

卫听南这话意思很明白，荷香成管事，是她决定的板上钉钉的事情，她是这听雪阁的主子，她想提拔一个三等丫鬟，不论能力如何，全凭她喜恶就是可行的，并不需要经过院里一个管事的同意。

她这话绵里藏针，周嬷嬷被刺激到，这才意识到，这卫听南先前各种伏小做低，打着替她分忧的旗号，甚至拉了一个半吊子丫鬟身为管事，为的就是故意寻个由头，逼得她一个措手不及，当众让她把账本拿出来。

“小姐赎罪，老奴莽撞了。”周嬷嬷突然就平静下来，朝卫听南恭敬行了个礼，脸上神色尽隐。

卫听南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眼下账本到手，她懒得再与这老奸巨猾的刁奴周旋，随意地从桌上拿了本账本，翻看起来。

站在一侧的荷香，也低头认真翻看起手中的账本。

周嬷嬷望过去，视线聚集在账本名册上，目光意味不明。

她刚刚怎么就被眼前一个半大的孩子激得差点失去了分寸？

账本里记载的条目繁琐复杂，一个半大孩子加上一个乳臭未干的丫鬟，能看懂什么？周嬷嬷心下暗忖，一颗心渐渐回落到原处，盯着卫听南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得意轻视。

这些账本里的某些账目，她做的隐秘，就算是掌管院里大小事宜那么多年的赵夫人也未必能从中看出差错来，卫听南一个从小被娇宠长大，不通世事的深闺丫头，就算把账本摆在她面前，她能看出什么名堂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翻看的账本越来越多，卫听南脸色也渐渐凝上了一层霜。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脸色同样难看的荷香阖上手中最后一本名册，搁在了桌子上，和卫听南相视对了一眼。

底下众人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出声道。

“看完账本，为何这荷香姑娘脸色会如此难看啊？”

“对啊，方才这周嬷嬷便推三阻四不愿将账本拿出来，莫非这账本里真有什么猫腻不成？”有人惊呼道。

方才出言暗讽卫听南的那人，闻言立马跳出来大声辩解道：“你们说什么胡话呢！账本归周嬷嬷掌管，怎么可能出任何问题！我看分明是这荷香，自己看不懂账本当众出丑，脸色才会如此难堪吧！”

有人附和道：“对啊，脸色如此难堪，估摸着这荷香连账本上的大字都不认识，就说嘛，管事一职那里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上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

荷香脸色难看，迟迟不说话，底下质疑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周嬷嬷心中得意，站出来状是打圆场道：“小姐，账本您要看，我也拿出来了，您要把账本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等丫鬟过目，也做了，院里管账一事，您还小从来没接触过，看不懂也在情理之中，至于这丫鬟，账本给她看也看了，奴婢瞧着也实在是有些为难这丫头，您擢升这丫头成院里管事一职，老奴还望小姐三思。”

卫听南面若冰霜，阖上手上的账本，抬眼，冷冷地看向底下的周嬷嬷：“看不懂，谁告诉你我看不懂的？”

周嬷嬷只当卫听南当着众人的面，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承认，面上显得越发诚恳，只道：“小姐，老奴不是那个意思，您年纪小还没系统学习过管事事宜，估摸记账方法都不甚理解，老奴——”

“这些账本，记账手法不是传统日常用的三柱结算法，而是参考了《太和国计簿》里的四脚账的记法，嬷嬷，我可说的可对？”卫听南冷声打断道。

周嬷嬷脸上得意的表情僵住，语气有些干硬地回道：“小姐，您说的没错，的确是四脚记账法。”

心里却大吃一惊，这卫听南平日里从未学过治家之事，文章读书也是出了名的一窍不通，整日里只知道舞蹈弄棒，她到底从何得知的这些？

周嬷嬷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卫听南身侧的荷香突然开口道：“虽然传统的三柱结算法运用的比较广泛，但是相比它，四脚记账的手法是更为发展成熟的复式记账手法，遵循有来必有去，来去必相等的原则，是比较完整的记账手法，嬷嬷大胆创新，采用这样的记账手法是极难得的。”

荷香此言一出，底下众人震惊了，没想到这荷香真的精通记账之事，只是她一个三等丫鬟，如何领会的管账本事？

虽然记账法得到了肯定，但是周嬷嬷却有种当众被打脸的感觉，她信誓旦旦以为卫听南和荷香必定连账目都看不懂，没想到她们甚至一眼就看出来了区别于传统记账的不同，如果能看懂，那账本里面的问题是不是也……

周嬷嬷猛然抬头，视线撞上卫听南凌厉如冰霜的眼神，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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