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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一对母子（第2页）

阴天，不冷不热。

风吹动着树叶哗啦啦地响。

顾寒从军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家乡。

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害怕回去，害怕重新打开这尘封已久的记忆。

当客车售票员说已经到了黄角站时，顾寒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犹记得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坐的牛车，再回来时，都通了高速公路了。

山和水，依稀还有当年的样子，但似乎又不是当然的山与水了。

万年的风华将山顶削平了，让河面更宽了。

还有几处山坡，已经被推平了，建成了工厂。

直到此时，顾寒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而特错。

一万年了！

而这世界，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着的，往日的青砖红瓦，曲折小巷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泥与钢筋铸旧的城市。

那些顾寒熟悉的东西，早已经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被埋入地下了。

顾寒苦笑，也好，以前总是近乡情更怯，最终还是没敢回去看看，现在一切都变了，也没必要如此了。

远南巷。

顾寒站住了脚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远南巷接着滨河的

不过此时的远南巷已经是一条死巷子了。

远南巷之所以叫远南巷，是一名叫顾远南的大叔跳进河里救人。

人是救上来了，他却没有再上来，村里人为了记念他，所以将他淹死附近的一道巷道改成了他的名字，现在远南巷还叫远南巷，不过已经与与之相接的河隔了开来。

这么一来，别说顾远南淹死在了河中，就算爬上了岸，也回不来……

从侧路上穿过另一条巷道，顾寒来到了自家的位置。

眼前是一幢两层的小洋楼，门口打了一口井，小媳妇在打水洗澡，三岁大的小孩就绕着妈妈打闹，前面的位置，靠墙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上晒着萝卜干。

此时此地，顾寒仿佛回到了从前，茅草屋下，父母在房间角落里为小得可怜的食物发愁，弟弟妹妹在天井里拿父亲为他们削好的木刀木剑嬉闹着。

而站在高处的顾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里悲怆莫明。

他决定去参加族里的募兵，为家人多挣一份口粮，那天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天气，顾寒坐着牛车离开了家乡，母亲泪流满面，父亲一言不发……

他加入黄帝的军队不久，就听到了父母和弟弟妹妹相继饿死的消息，那一天，他刚好发饷，他将所发之饷全换成了食物，一个人吃啊，吃啊，一直吃到天黑，又从天黑吃到天亮……

他的家人全部是饿死的，他要为家人将亏欠的吃回来……

此时的顾寒心魂皆沉寂在往昔，哪怕有仇敌上前捅他一刀，他也未必能发觉。

“臭流氓……”

女人愤怒的喊声将顾寒惊醒。

那小媳妇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指着顾寒喝骂道：“你盯着我屁股看了十多分钟了，你想要做什么，我可告诉你，左邻右舍都在家里呢，只要我喊一声，你就完蛋了！”

一旁的小孩也抓了一根棍棒，指着顾寒道：“你不许欺负我妈，不然我就打你，打得你哇哇叫……”

顾寒苦笑，往回再回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时，估计会多出两张面孔来，他们就是眼前的这一对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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