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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荒烟蔓草的年头（第2页）

“当一片树林中有一棵树苏醒变成人的时候，他就会砍伐其它的树，而如果把其它的树木唤醒来对抗这一棵树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一片静穆的树林，而是一群充满喧哗和骚动的人，他们之间也会互相砍伐，当人们从精神根本上发生变化的时候，他们就很难再回到从前，也很难得到安宁。现在就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有一个外来的人来对抗那棵苏醒的树，和那棵树同归于尽，这样才能保证树林的纯洁，树林才能得到安宁。你们还是耐心等待，过不了多久了！不要做傻事，爱惜生命，好好生活！”

人群仍然静默，大概在思考这段话的意思，我当时也不大明白，什么树啊人的，到后来我才清楚。

温华转过脸面向我，想我帮忙说话。可是，自从看到苏昕的尸体，经历死亡的威胁之后，我就再没有勇气去干没有把握的事，再也不敢那么冲动。我低下头，默不作声。

“回去吧！不要去找苏陵，假意服从他，保留生命，耐心等待！”

人开始离开，温华跟我们打声招呼，也带着胡芳走了。

可是温华并没有回家，他带着那群人攻击苏陵去了。傍晚的时候，有人在山洞外面叫我，告诉我温华他们去攻击苏陵，被苏陵逮住，有两个还被杀，只有他跑出来。

伯父和我赶紧向苏陵的房子奔去，营救温华。

我们赶到的时候，苏陵那里还有很多的人，没有一个人出声，都静静望着前面。在他们面前，是两具尸体，血还没有干，向他们脚下流过来。再往前面，是胡芳跪在那里，仰头望着前面，一声不吭。温华被绑在苏陵房子前面的一棵大树上，满脸沮丧和恐惧，在他脚下，是跟他一起来的那些人，被绑着，好几个在流泪。

苏陵站在他房子的屋檐下，看见我们，也并没有感到惊讶，仍旧站在那里，也不过来跟我们说话。伯父也站着不动，望着前面，静观局势变化。我问旁边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告诉我。温华带着人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开会，苏陵皱下眉头，掏出手枪，连发几枪，打死了两个，其他的就不敢动，统统被苏陵的人捆绑起来。苏陵问是谁带头，温华承认，他就把温华绑在大树上，却没有杀他，而是劝他降伏，温华不从，于是苏陵塞温华吃了白粉。胡芳后来赶过来，跪在那里要苏陵放了温华。

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没有胆量叫苏陵放了温华，也知道那样叫嚷没有用，现在就只有靠伯父了，可伯父望着前面，一动不动。空气紧张。

苏陵开口了，冲着胡芳说：“你走吧！我不为难女人。”

胡芳却仍旧跪着不动，死死盯着前面。

“啊，蛮倔强啊！胆量也不小！我就说嘛！我们花朝的女人比男人强，男人一个个都是窝囊废，除了吃饭什么都不会，你看出事还要女人来求情。”

人群中的男性全都低下头，谁都没有半点恼怒的表情。

“好，可敬的女人，我给你一个机会救你的男人。你往前面走，我向你开三枪，如果我没有打死你，你就带着你的男人走。你敢不敢？”

“敢！如果没有勇气维护自己的爱人，维护自己的家庭，那还活着干什么？”胡芳开始往前走。

这样行吗？这样胡芳肯定会被打死。我回头看伯父，希望他说话，可他脸色铁青，好像中弹了一样。伯父这样的表情让我吃了一惊。

“砰”一声，我仿佛机械般扭头望前面，胡芳没事，苏陵的手枪指向天空，他向天空开了一枪。胡芳走的很快，已经走到温华旁边，正在手忙脚乱地解温华身上的绳子。虽然离她很远，我却能看见她的手在颤抖。

苏陵没有再开枪，他好像歇斯底里了，把枪狠狠摔到地上，疯狂吼叫：“滚！可恶的女人，带着你们的男人滚！去守着他们，发霉发臭，滚进地府去见阎王，等着上刀山下火海！”

他吼叫完，呆呆站在那里，像一根朽烂的树桩。他流起泪来，我竟然看见他流泪，他满脸的悲怆，精神恍惚。他旁边的人过去问候他，他仿佛觉察到什么，转身钻进屋子里。

胡芳解开温华，搀扶着他往这边走来，我连忙过去帮忙搀扶，往回走。伯父却仍然像铁像立在那里，我大声喊他，他抬头看我一眼，回过神，跟着我们走，却仍旧低着头，精神恍惚。由于苏陵走了，他的那些手下也不知所措，只得任由我们离开。

温华的父母也抱着他们的孙子过来，看见温华他们没事，跟我们一起往回走。担心苏陵再来为难他们，我让他们住进山洞，也好看管温华，帮他戒毒。两位老人怎么都不肯进山洞，在洞口把孩子交给胡芳，就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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