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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无（第2页）

俞长家凄凄地勾了勾唇角，不由得抓紧奶奶的手，心里却越来越害怕。

“以后要好好地生活，找个好人家，永远......永远不要在回这个地方了。佳佳啊，佳佳......”

看着奶奶眼神越来越涣散，她忙应道：“在呢！我在！奶奶......”

罗木莲眼珠子缓缓地转向这边，虚弱地笑了笑，“是奶奶对不起你，我没把儿子养好，以后......以后让他自生自灭吧。如果他敢再这样，你托梦给奶奶，我亲自、亲自来带他走。”

俞长家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昧地只知道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掉。不要！不想听这些所谓的临终遗言，她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啊！

“佳佳乖，别哭......我是要去找你爷爷了，人都有这个过程的。”罗木莲想抬起手摸摸孙女的脑袋，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得作罢，心里还有一件事未了，“把俞向青叫过来吧。”

俞向青来过几次，女儿没有说什么，他待了一会又出去，也不敢走远。

罗木莲对这个儿子没有一点不舍，眼睛看也不看，盯着蚊帐顶像入定一样。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欠的高利贷，就算卖血卖肉也得自己想办法，要是敢打佳佳的主意，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好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完后开始急剧地喘息着，嘶哑着声咳嗽。

俞长家连忙喂上水，又抚了好一会胸口，奶奶才缓过来。她眼神怨恨地瞪着俞向青，冷着声赶人，“你走吧。”

俞向青张了张嘴，又合上，神色哀痛复杂地走出去。

罗木莲气息变得更加微弱，整个人形如枯槁，瘦得只剩一副框架，只有转动的眼珠才有一丝生气。

她好像很累地闭上了眼睛，时而出声长气，时而又像没有了呼吸一般，俞长家一直握着她的手，就趴在床头陪着，一会功夫都舍不得离。

夜，死一般地沉寂。

后半夜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几声夜枭叫，黑暗里一点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让人本能地胆颤。俞长家手上的劲道逐渐加大，害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住。

凌晨四点，罗木莲已然完全没有了气息。

奶奶的手由微凉变成冰冷，她起身擦干脸上的泪，边整理好奶奶仪容边笑着说：“奶奶，是不是爷爷来接你了？你们团聚以后，别忘了告诉佳佳......”

她如拉风箱般大口大口汲取着氧气，试图平复将要崩溃的情绪。接下来是安排葬礼的事，她不能倒下。

因为不懂这方面的习俗，她想着去找肖嫂子。跨出门槛的时候，整个人却失了气力。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草丛里虫子叫叫嚷嚷，掩过了呜呜噎噎的悲鸣声。

俞长家倒在地上，扶着墙根哑声嘶嚎，喉咙哽涩得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有像痛诉般的悲泣声。

是她做的决定啊！既然再治疗也是回天乏力，还不如让奶奶安详地去。但是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的痛真的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好痛！好痛！她好痛！五脏六腑都在痛！

什么都没有了！

门口再没有站着的身影，家里再没有人做好饭等着她，昏黄的白炽灯下没有为她纳鞋底的人......

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个空壳子，为什么还是那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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