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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天真的幻梦（第2页）

“什么压力？”释坤脱口而出。

“微薄财富和生活所需的矛盾，理想追求与现实差距的矛盾。他以为自己迎来的会是快意驰骋的纵横人生，实际却上来就直接被大量的“功勋债务”、武器装备等费用压弯了腰。即使每天付出百分之一千的努力，也只是堪堪让他在这条路上多挪动了几步而已。无穷无尽的销金之海只会越花越多，一旦走上了这条路，就再也停不下来奔驰的步伐了。”

“……”

这个答案，可真是势利呢！

弗兰从108号的表情中察觉到了异样，解释道：“看样子你也是一样的啊！一样的不知道在生活中挣扎的苦难。”

“可能是因为我的生活环境吧。”释坤意有所指。虽说他明面上的身份是在废墟行星的土著，但在这点上反正都可以得出一样的答案。

“嗯，碧博也是这样，和你一样的天真。”弗兰接着回归正题道，“他最天真的地方，就在于没有从理想的幻梦中清醒过来。那家伙曾是一颗未开化行星的守护神兽，从他的先祖开始就被一群原始人类世世代代供奉。从出生开始，每个人类或社会属性生物都必须面对的劫难就没有降临在他身上。因此，当他第一次面对这些糟糕东西的时候才会格外幼稚和愚蠢，以至于过了三千年，居然还没有战胜那份天真。”

“能不忘初心，其实不是很好的事情吗？”释坤轻声道。那声音细若蚊蚋，也不指望弗兰会回应。

“如果那初心本就与正确的路南辕北辙，一直坚持走下去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弗兰冰冷无情地道，“错误地坚持错误的初心，最终会选择错误的势力，这一点从逻辑推断来说再明显不过了。在这数千年的相处中我已经隐隐察觉过几次，当时只是觉得人类身为适应能力最强的物种，只需要时间和现实的一点打磨，这条毒蛇自然就能明白这个道理。没想到……果然兽类终归是兽类，即使拥有了人类的血脉，也无法根除骨子里的落后本能吗？”

“所以碧博大人才选择了同样偏向于兽类的巴克尔佣兵吗？”

“是，也不是。”弗兰的嘴角上扬。上天啊！释坤居然不可思议地发现，他从那表情中看出了一丝笑意。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而不只是面部肌肉的抽动。

“因为从碧博的眼中看过去，成为巴克尔们才是他渴望的那种生活啊！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除了活下来以外再没有任何需要考虑的烦恼，只需要追寻自己的本心和本能行动，每一天都在生死之间体会不一样的生命。”弗兰说着说着声音愈发愉悦起来，“你没有理解错，就是那样粗暴的、和野兽一模一样的生活啊！所以我才说碧博会选择他们再正常不过了。不如说，他会来到天石星盗团本身就是个错误，巴克尔佣兵团才应该是他真正的家。”

“……”

这是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发言？应该需要回避的那种？

释坤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两声，道：“非常抱歉，我从前生活在废墟行星上，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情况。”

弗兰看了释坤一眼，忽然道：“其实，你不是来自梦火星对吗？”

？！！

几乎是下意识的，释坤后退半步，用手护在了胸前。如果有人的精神力能凌驾于释坤，便会发觉那看似血肉之躯下，正有质量精纯到了恐怖的能量飞快涌荡。

“你是在防备我吗？”弗兰问道。

释坤没有说话，表情中又挤出了一丝微笑。

弗兰大人也笑了。只不过在假笑的功力上，他可比释坤还要不自然多了。

“这是无意义的行为，因为你缺少防备我的理由。”弗兰道，“这个事情对我来说并不是秘密，我们之前并没有因此构成必要的威胁性。”[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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