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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树将小鹤拉到身后，然后自己看着斑的模样，斑亲了亲柱间的耳朵，继续说道：“我会不惜一切……如果你抛下我，那个后果，哪怕你在冥府都不会安心的。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柱间……快点睁开眼，看看我。”

小鹤在晴树的背后发抖，他紧抓着晴树的胳膊，然后说道：“兄长……”

“父亲！够了！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晴树大声对着斑吼道，他稚嫩的声音却没有撼动斑的意识，斑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仿佛这个屋子里只有他和柱间两个人而已。

小鹤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看着此时此刻的斑，脸色是那么的苍白，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让斑看起来和死人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小鹤把心一横，忽然松开手，晴树都来不及拉住他，就看到小鹤冲了上去，他抱着斑的胳膊，苦求道：“父亲、父亲，你就吃点东西吧，求你了……”

“小鹤！”晴树连忙追了上去，但是下一刻，小鹤就被斑甩开了。

“你们吵到柱间了！给我滚出去！”斑转头对着两个孩子吼道，被他一推的小鹤跌跌撞撞的飞了出去，晴树张开自己的手去抱着他，最后两个人摔在了地上，他们动作间碰倒了一旁的食盒，房间里又响起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父亲！你怎么可以推小鹤，他是小鹤啊！”晴树哭着叫道，斑根本无视了他的哭喊声，而是紧盯着柱间，倒是门外的人听到房屋里的动静进来了。

“晴树少爷，你们怎么进来了！”蜜豆尖叫一声，她看到小鹤从地上爬起来时，手掌在地上碰到了碎片，碎片割破了稚嫩的手，血直接就这样流了出来。蜜豆立刻反应，顾不得地上的碎片，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带离了房间，她出了门，慌慌张张的撕了自己的袖子替小鹤扎住手上流血的地方，“现在斑大人的状态，谁也拦不住他，你们怎么这么傻！”

她仓促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去找在家里暂住的千手香，千手香很快处理了小鹤手上的伤口，看着两个孩子哭红的眼睛，说道：“你们……不要伤心了。他就是这样的人，疯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大人！”蜜豆有些焦急的提醒千手香，让她不要在两个孩子面前失言，斑就是再多不是，也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她这样说斑让两个孩子要怎么想！

“啧。”千手香啧啧舌头，然后看着两个孩子脸上难过的表情，“你们不要难过了，都已经是晚上了，就不要折腾了，去休息吧。”

小鹤和晴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蜜豆知道他们被斑伤了心，就送他们回到房间里，照顾他们睡进被子里，临走前也安慰他们：“等柱间大人醒过来了，斑大人就会正常起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柱间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斑这么苦熬着，又能熬多久呢？

想着这个问题，两个孩子迟迟不能入睡，他们等蜜豆熄了灯，两个人睡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晴树才蹑手蹑脚的自己起来，他本来是想瞒着小鹤，却没想到身后小鹤又开口了：“兄长，你要干什么？”

被抓个正着的晴树停了一下，说道：“我去起夜，怎么了？”

小鹤闷闷说道：“我觉得你是去找父亲。”

晴树说道：“真的是起夜。”

“那我跟你一块去！”

晴树见瞒不下来，就说道：“你手上还有伤，去干什么！”

小鹤没有回答他，只是悉悉索索的穿衣服，拿他没有办法的晴树只能等他穿好衣服，两个人一起摸黑到柱间和斑的那个房间里去。他们悄悄的拉开房门，房间里还亮着烛光，斑一个人在那里枯坐着，凝视着柱间。小鹤和晴树看着他，总觉得他比先前的模样更加憔悴，眼睛里已经满布着血丝，胡须也变长了，脸上的胡渣密密麻麻的。

斑对于房间里多出的两个人毫无知觉，他握着柱间的手，感受着柱间血脉中跳动的力量，他轻声说道：“柱间，快要第四天，你怎么这么贪睡……”

他轻声细语的样子说不出的温柔，就像是当初照顾兄弟俩时的样子，小鹤看着就觉得眼圈红了，他想要上前，可是被晴树拉住了，晴树说道：“父亲，你要是不吃不喝不睡，那我们陪你一起。要死就一起死好了！”他心中一横，就拉着小鹤在一旁坐下，两个孩子肩并着肩，同斑一起熬着。

眼见着窗外，天空渐渐都露出了鱼肚白。

幕三七七

柱间觉得自己太疲倦了，他已经疲倦到手脚都没有力气动弹的地步。

那沉重的感觉，就像是他被紧紧包覆在茧中，那丝纠缠着他，越来越紧、越来越让人难以挣脱，即便是柱间也会觉得心慌不已。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知道何时，他又听到了嗡嗡的声响，非常的吵闹，又避无可避，他只能缩在茧里，听着这细碎的嗡声。

时间在模糊之中慢慢的前进，那嗡声越发的清晰，让柱间只觉得头都变大了。不耐烦的他只能努力挣扎着，他想要自己的手脚突破这层束缚，等他挣脱了，他要把这个制造噪声的人狠狠打一顿，让他知道扰人清梦是什么样的后果。

柱间一点点的努力，他想要自己的脚趾先动弹起来，其次是手指，等它们能动的时候，他就是磨也要把这层茧子磨开。

嗡嗡的声音时大时小，柱间卯着股劲儿同茧子奋斗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努力好像也有了回报，他的眼前现出了一抹光，那抹光似乎就是噪声的来源，柱间鼓足劲，向着那里用力一撞。

他的精神之中，仿佛响起了一声脆响，那无形的屏障也就此裂开。疼痛、疲惫、饥饿，潮水般朝柱间涌来，而那嗡声也变得清晰了：“柱间，快点睁开眼看着我……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了，你再不醒过来……我要杀了扉间，你最关爱的弟弟……”斑威胁的声音已经被变得微弱，柱间忍着刺目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斑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柱间却不得不辨认一下，才确定自己眼前的人是斑，印象里的斑从来没有这样憔悴过，眼睛赤红，满脸胡须，看起来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浪人，那双空洞的眼睛像是在痛苦之中已经麻木沉沦。

“柱间……你醒来了……”斑颤抖着声音说道，他低下头亲吻着柱间，柱间不得动弹，只要一动就能感觉到腹部的疼痛，于是他只能忍着斑的动作，连呼吸都没有办法顺畅进行。

而除此之外，孩子们的声音也响起：“小鹤，你振作一点，母亲醒了！”晴树欣喜的说着，然后他快步向外面冲去，去报告这个消息：“母亲醒了！母亲醒了！”

随即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淹沒了走廊，神情憔悴的扉间一把推开房门，带着千手香一块进来，他已经来不及追究两个擅作主张的孩子，一个健步来到了屏风后，眼看着斑的动作，扉间破口大骂：“混账东西，没看到我兄长很虚弱吗，你这么做是要害死他！千手香，给我兄长检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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