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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郡王太妃和几个宗室贵妇一道始终和赵千秋待在一起,几人远远看见厉寒酥一左一右缠着两个小姑娘走来,皆是一愣。“娘。”
宝瑗县主总算是松开了抱着厉寒酥的手,快步走过去,亲热地搀住了自己的母亲。凉郡王太妃低声问她可有给宓嫔娘娘添麻烦,显然是清楚自家女儿的古灵精怪,担心她打什么鬼主意。“哪有,女儿可乖了,和宓嫔娘娘赏了一路的花,走累了才回来。是不是娘娘?”
宝瑗县主说着看向厉寒酥。厉寒酥迎上太妃的视线,淡然地点头笑道:“太妃不必担心,县主聪颖机灵,和本宫很是聊得来。”
“是吧是吧,女儿可没胡说。”
宝瑗县主说着,朝厉寒酥悄悄眨眼,算是通过气。赵千秋在一旁不动声色,似是看出了厉寒酥和宝瑗县主之间有什么道道,也没多说,只是道:“宓嫔若是走累了自可以去亭子里休息一会儿,不碍的。”
厉寒酥应声,随即便带着厉静舒寻了个无人的亭子坐下。清辉和几个侍女都去张罗着泡茶,取点心,厉寒酥和厉静舒一道坐下,问起她选秀结束回府后的事情。厉静舒神色一黯,有意隐瞒:“倒没什么特别的,都和以前一样。”
“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厉寒酥轻瞥她一眼,“今日我远远瞧见你和大夫人一道来,却是相隔甚远,如今你又一个人跑出来,怎么?和大夫人拌嘴了?”
厉静舒惊讶于她的见微知著,心里不禁对她升起点敬佩,踟蹰一番后终是坦言:“……我娘要我给湛南王世子做妾,我不愿,便吵了一架。”
“做妾?”
厉寒酥眼神一利,“她倒是想得美。”
厉静舒听得厉寒酥这不算敬重的话,下意识皱起眉就要反驳,却又忽然止住,心下有些茫然,不愿再为胡氏辩驳什么。厉寒酥:“你做的没错,我们历家的女儿绝不能自降身份去做妾室。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就算你母亲一时糊涂,大伯断不会允许这种事的。”
厉静舒默默地点了下头,然后道:“可如今娘还在生气,别家落选的姑娘大多都定下了,只有我……”厉静舒说着便羞红了脸,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说及自己的婚姻大事便觉难堪羞怯。可她这段时间着实憋了许多烦闷在心里,如今见到厉寒酥便忍不住想倾诉一番。厉寒酥劝她不要着急:“你现在才十四,不必急着嫁人,在家里多待两年岂不自在?都说姑娘在家留得久显重视,大伯就你一个掌上明珠,定是舍不得早早草率嫁出去的。”
厉静舒咬着唇,有些不信。她和厉鸣升并不亲近,从小在胡氏的灌输下,就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不中用的老纨绔,父女之间感情淡薄得很。而胡氏受自己母家教导思想的灌输,也觉得自己女儿应当早早嫁人,免得高门佳婿都被别人抢走,这才一直撺掇厉静舒去接近湛南王世子。如今听厉寒酥这么说,厉静舒有些犹豫:“真的?”
“当然。”
厉寒酥点头。她还记得,前世直至丰晟五年厉家满门抄斩,厉静舒都没有嫁人,但厉鸣升已经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厉鸣山身边的副将,年纪轻轻战功赫赫,本打算年后就完婚,谁知……厉寒酥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名副将也算是她儿时的结拜兄弟。她在边城作威作福,上天入地的时候,那副将也是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弟之一,憨憨傻傻的十分听话。待后来长大些,副将就主动加入军队,跟着厉鸣山上战场去了。等下了战场,厉寒酥再见到他,只觉得他浑身气势为之一变,更加锋利也更加沉稳,但眼神中的正直淳朴不曾变。于是当厉寒酥知道厉静舒未来的夫婿是他时也放下心来,知道那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人选。如今厉寒酥不确定那副将在哪里,可能还在边城,也可能已经跟着厉鸣山来了京城受封。不过厉寒酥不打算插手此事,她相信有厉鸣升把关,厉静舒会有一个好归宿的。当然,前提是她自己识趣。厉寒酥看着面前的少女,和先前相比少了一贯的骄纵傲慢,似乎经过选秀一遭,整个人都通透了,说是脱胎换骨有些过,但变化确实不小。若厉静舒真能从此改掉身上的坏品行,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时,突然听闻一个尖利的女声远远传来。“倒叫我好找,原来是躲在这里呢!”
厉静舒一下站起身:“娘?”
胡氏提着裙摆急急走来,语带气恼:“我刚和蒋家夫人说着话,怎么一转身你就跑不见人影了?没出息的丫头,你可知你错失了多好的机会!蒋家三公子……”胡氏说着就要上前揪厉静舒的耳朵,却眼睛一瞥终于看到了另一边被树荫挡住的厉寒酥。胡氏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后退两步强笑道:“原来娘娘也在呢。”
厉寒酥坐着不动,似乎看不到她的局促一般笑问:“大夫人安,今日来的人太多,倒是才跟您说上话。”
“娘娘恕罪,这不是担心打搅了您赏花的兴致,这才没第一时间来请安吗?”
胡氏有些仓皇,她看了眼厉静舒,迅速转移话题:“原来静舒是在娘娘这边,我说怎么不见人影,叫我好生担心。”
“大夫人多虑了,这御家花苑里里外外围了多少层侍卫,不会走丢的。”
胡氏讪笑着称是,一面眼睛不安地转来转去,显然心中有鬼。厉寒酥本要开口,看到一旁的厉静舒,对她道:“静舒妹妹去找小姐妹玩吧,我看见好几个你认识的今日都来了,我和大夫人说说话。”
厉静舒胆怯地看了胡氏一眼,又转而看向厉寒酥,然后一福身转身走了。厉寒酥又让胡氏的侍女都退远,别来打扰。胡氏心中更慌了。厉寒酥:“大夫人一直站着做什么,坐吧。”
“啊?欸,好。”
胡氏愣了下,方战战兢兢坐下,却是始终不敢抬头看。厉寒酥见她难掩慌张的模样,笑了声:“大夫人方才气势汹汹地冲来,还说着什么静舒妹妹错失机会,是指什么?”
“这,这……”胡氏心虚不已,硬着头皮道,“我方才和蒋家夫人聊着天,知道她也有个和静舒年纪相仿的女儿,便想介绍静舒认识呢。”
“哦?只是这样?”
厉寒酥挑眉。“是啊,只是这样。”
胡氏讪笑。“既然不过是认识个小姐妹,大夫人这般做派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些。”
厉寒酥眼神凌厉,声音一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上门的媒婆妗姐,巴巴地抓着姑娘就要游说呢!”
胡氏心中一突,猛地站起身:“娘娘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没有。”
“没有就好,大夫人这么激动做什么?”
厉寒酥轻笑,眼睛却不带笑意,冷凌凌地看着她,似乎要看穿她心底的算盘。胡氏复坐下,自我催眠一般重复道:“我真的就是想给静舒介绍个同龄的小姐认识,也是个缘分不是?”
厉寒酥点头,似是不经意地提醒:“今日来御家花苑的权贵多,又有不少闺门女眷,倒是个不错的相亲机会。只是我们静舒年纪还小,听说大伯父也打算再留静舒几年,婚事倒是不急。”
胡氏一听急忙道:“怎么不急?娘娘也说了,今日多好的机会……”“不劳大夫人操心。”
厉寒酥打断她的话,又用一句彻底噎住她:“若是大夫人还这般不安分,本宫这就找人去回大伯父,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胡氏一听怕了,她早被厉鸣升警告过,还拘在府中数月,皆是因为她先前在厉静舒婚事上动的歪脑筋。若是叫厉鸣升知道今天的事,恐怕直接将她赶回府也是可能的。厉寒酥见胡氏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便知她妥协了。此时,清辉才带着侍女将茶水果盘端来。胡氏已经如坐针毡,可不想再陪着她喝茶,便站起身借口要走。“大夫人别急着走,本宫还有事没问完呢。”
胡氏只得又坐下。厉寒酥轻抿一口茶,定了定神,方抬起头:“大夫人可还记得年前你和静舒妹妹进宫拜见本宫时,曾带一瓶药来?”
胡氏的心再次一突,砰砰猛烈跳起来。“当时本宫没收下,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厉寒酥笑了声:“可谁知后来吹缘出了事,竟从她房中又搜出这瓶药来,大夫人,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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