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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孤独（第1页）

一师之长，当面辱绝自己的部队，楚汉卿已经出离愤怒。楚师为嫡系。主力团是楚师嫡系，背景比袜底子还臭的死混蛋刚对着嫡系的热脸蛋送上了冷屁股。

而死混蛋还要回嘴：“那可倒好。连山呼的一下打过来。我们这堆破烂儿呼的一下把他们盖到江里。然后那么多不破烂的一看，呼的一下就打过江去啦。”

“好吧。”楚汉卿这两字说得比上一回还冷淡，“中军团，祭旗坡，本来那里不打算设江防的，现在看是宁滥勿缺了。”

死混蛋说：“我没物资。”

快气成烧夷弹了的楚汉卿讶然之极地看着死混蛋那张绝不知耻的脸。看了看死混蛋对他摊开的手。

“原来你真是个补袜子的。”他说。

龙纹拿到了物资，用这种死皮赖脸的方式。他不去嫡系，一个有面子又有里子的地方，非要这帮只有主力团不要了才有他们份装备的中军团。毕竟是同从死神手下逃出来的兄弟。他是重情义的人。紫悠觉得。

南峰上死了一千将士，而墓碑上是三千英灵。注定还有异常惨绝人寰的战斗，那场战斗可能五人生还。紫悠不懂，李尔滚大龙，他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回到黄果。怎么会再过滇江，去南峰。

难道真如李尔滚所说，南峰上的一千座坟还没够，需要他们再去填吗？李尔滚虽然嘴毒，但他不想死也是真的。

那天，他问：“滚啦，你有才，跟着我，你会不会觉得……”

李尔滚看龙纹用啮牙咧嘴和痛不欲生的表情来表现他可能觉到的东西。“活见鬼？”

死混蛋说：“委屈。”

滚啦多少吓了一跳，“委屈？！”

“装了满肚子用得上的学问，还从不乱掉书袋子，还满嘴粗话。一个打了四年还没死的读书人，宝贝儿。”死混蛋坏笑着说。

“一个恶嘴恶舌的死瘸子。”滚啦回到。

可心里却觉得这是龙纹头回说了句让他觉得温暖的话，不是因为褒奖，他当那是挖苦，是因为问他是否觉得委屈。滚啦每分每秒都在为他和周围的混蛋觉得委屈，觉得温暖也不光因为这个，也是因为龙纹选择了和他们同命，没有去中军团。这情算是生根了。

“……我说你呀。”滚啦说。

死混蛋问：“怎么？”

“为个炮灰团，干吗开罪翻脸就能把自己亲弟弟一刀两段的人呢？”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再利的刀也不能拿来砍死树疙瘩。”

“谁管姓楚的。说你呀。为个炮灰团。”

“也不为你们。”死混蛋说。

“为什么？”他问。

死混蛋似乎并不想说这个话题，草草地用“本该如此”结束了这个话题。而这时他们已经抵近了祭旗坡下，他转向车后跟着奔死的人渣们，立刻找到了自己有兴趣的话题，“我说弟兄们哪！临战在即，可我旁边这个家伙叫我们炮灰团！”

他可太他妈缺德啦，立刻就骂声一片，尤其是大龙辣不怕那伙人，本就跑得气不顺啦，捡了泥巴石头照滚啦砸。

可那家伙更可劲地嚷嚷：“我喜欢这个名字！这个死瘸子实在是太会起名字啦！我叫死混蛋！你们是死混蛋的炮灰团！一帮天杀地！一炮灰跟我冲啊！”

然后他又一次发出在滇国、在南峰都发出过的那种鬼叫，但他不是冲在第一个的，狗肉一狗当先，其他人呜哇喊叫地飞扬着手上拼凑的器械，似乎要踏平那座他们曾爬过一次的山丘。

打下南峰是楚汉卿的执念，也是龙纹的直念。

一年多的对峙，南峰那边一直在修军事工地，而祭旗坡与主力部队同样修着战壕，除了修工地，就是每隔几天的炮火骚扰。

发了饷，就有很多人想进城，唯一能去的只有黄果。死混蛋和大龙是的一定要去的，出自告人或不可告人的目的。辣不怕和兽医们是要去的，他们是绑作一堆的人捆子。阿白也是要去的，尽管一脸要和初恋情人约会的操行，但傻子都知道，他隔段时间就得去向唐师座汇报炮灰团劣行。

滚啦在壕沟里晃荡着，在留守的兵眼里，他是这几个时辰的最高阵地长官，对他自己而言，他是一个魂不守舍的不知何去何从的瘸子。老炮灰都走了，对着一群新炮灰，他觉得他是一个人。他希望通往山下的路断成天堑，他所在的地方成了孤峰，他一个人在孤峰上老死。

滚啦指指这个，戳戳那个，让一帮好好坐那偷懒的瘪犊子玩意起来排队立正，把某个家伙的领扣系到一个勒死他的地步，踢几个屁股，拿棍子敲打某个人的钢盔，赶着人把枪位从甲处搬到乙处。

没两小时就发现高估了他自己，这要是孤峰，他准已经操了锄头，填一条通往外边的路。他受不了新来的炮灰。他们当对岸的杀手真是让他们看的受惊兔子，当子弹打在身上只带走一块肉而不是小命，以为只要带着枪拉屎就会永远不死。

滚啦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人，他从没试过一个人。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现在已经不像个阵地最高长官了，窝在交通壕里，周围蜷了一帮什么都像就是不像兵的兵，他在打击他们士气兼之散布谣言。

滚啦神气活现地敲打着满汉的盔，让他经常要提一下又遮往了视线的盔。

“挨过枪吗？”他扔着一发子弹玩儿，“当打在你身上还是这么大个？傻的。——通——”

他把那发子弹杵在泥蛋的胸口。泥蛋震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躲不开。别想躲开，它比声快两倍多。进去，肉撕开，撕得很开，连血管带肉，带神经。呼，带走一大块，它走了，你的肉想合上，合不上，撕烂了。这是好的，没打在骨头上。打骨头上它就在你那一百多斤里打旋，转着圈，开出一条道，打胸口的子弹也许就在肚子里才找到。打脑袋上，进去，——通——，然后出不去，就在脑袋里打转。——柔柔柔柔——，好几圈，这里边的东西被搅成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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