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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李慕辰拿着香囊坐在桌子旁边，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又能说会道，此刻倒是显露了一些局促。

我笑着坐下来，先是给他盛了一碗粥，&ldo;说吧。&rdo;

&ldo;那个……是贾富的小姨子……&rdo;李慕辰本来低着头，迅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别处，&ldo;贾富新娶的姨太太，年纪还很小。她为了给她妹妹治病，不得已才委身给贾富。那个小姑娘现在住在贾府，叫迎春……她说看到我笑，病就好多了……&rdo;

我是听他提过贾富新娶了一房姨太太，倒是不知道他居然跟人家姨太太的妹妹勾搭上了。&ldo;李慕辰，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你喜欢那个小姑娘？或者只是因为同情？&rdo;

&ldo;不是的！&rdo;李慕辰急了，一下子站起来，&ldo;娘，你知道我很讨厌贾富。但是春儿真的很单纯，她弹琴给我听，对我笑，话也不多。她不像那些讨人厌的富家小姐一样仗势欺人，也不像一般穷苦人家的女孩儿一样粗鄙不堪。她有一颗玲珑的心！&rdo;

我掩着嘴笑。这小子，才十一岁，懂什么叫□情呢？但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一个绮丽梦境，也是人生的一种经历。

李慕辰很紧张地拉住我的袖子，&ldo;娘，你反对？&rdo;

&ldo;没有没有，是替你高兴。既然你觉得人家小姑娘不错，得了个空，就带回来给娘看看吧。&rdo;

&ldo;娘，你太好了！&rdo;李慕辰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我摇了摇头，独自吃完早饭，然后走到惠娘以前住的那个房间前。这里上了锁，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没有被动过。我正翻看着书柜，有下人在门口说，&ldo;夫人，门外有个叫靳陶的人求见。&rdo;

我已有几日未看见他，连忙说，&ldo;快请进来。&rdo;

等了一会儿，就见到靳陶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开门见山地问，&ldo;林晚，你可知方重的秘密？&rdo;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继续翻找书柜，&ldo;他的秘密很多，我未必都知道。&rdo;

靳陶走到我面前，&ldo;那可如何是好？这次和匈奴的谈判似乎并不是很顺利，苏林可汗说匈奴中有人传言前可汗的王子并没有死，流落在我朝的民间，他们要拥立这位王子为……&rdo;

他话还未说完，我手中抱着的书就哗啦啦地落了一地。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ldo;林晚，你怎么了？&rdo;靳陶俯身去捡书，仍然继续刚才的话，&ldo;苏林可汗本来不同意休兵，后来听说方重知道小王子的下落，以这个为筹码，才说服了残暴的苏林可汗。&rdo;他把书递给我，可是我忽然觉得周身一阵的寒冷，慌忙伸手推开他，急急地向外跑去。方重，已经夺走了我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现在连我最宝贵的儿子，也要夺去么？

姑苏城仍然如往日一般安定繁华，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我奔行在人流中，四处搜寻着李慕辰的影子。我想过有一天我们也许会分开，他会如他母亲临死前交给我的那个襁褓上所书的，回到他的匈奴去，履行他的职责。但那是有一天，他真正的亲人来寻他，他最忠诚的臣民来迎回他，而不是这样被当做一件商品，一种交换的筹码。

也不知是不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我跑到贾府附近的时候，刚好看到李慕辰被掩了嘴，硬拖上马车，他惊惶地踢蹬着双腿，而站在马车旁的江别鹤，面无表情。

&ldo;住手！你们放开我儿子！&rdo;我冲过去，却被几个大汉用身体挡住。江别鹤冷冰冰的身影从人墙后面传来，&ldo;哼，不自量力。时至今日，你还敢说这个是你的儿子？这明明就是匈奴前可汗的小王子！&rdo;

&ldo;他不是！&rdo;我声嘶力竭地喊，&ldo;你们放开他！他不是货物，他是人，他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rdo;

江别鹤说，&ldo;我不想跟这个女人啰嗦，你们手脚麻利点，把她丢远些。&rdo;

那些壮汉得令，分别抓着我的四肢，把我抬走。我努力地仰起头，看到马车上李慕辰惊恐的双眼，和努力向我伸出的手，顿时心如刀割。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远去，好像扯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血肉。我连眼泪，都已流不出来。

壮汉把我扔在苏河边，我躺在地上，似乎没有任何的知觉。

直到有人走到我身边，轻推了推我，我才恍然觉得，自己还尚在人间。

☆、桃花四十一

靳陶把我拉起来，&ldo;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我追了很远。&rdo;

我猛然抓住他的手臂，&ldo;我求你，快救救李慕辰！&rdo;

&ldo;李慕辰？&rdo;他不解地看着我，&ldo;他怎么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