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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辜负（第2页）

江琦尖叫一声，扑过来，跪在地上扶住他。

嘴角有液体留下来，他用手擦了擦，发现是血，才后知后觉地尝到口中的血腥气。

江琦又惊又心痛，用单薄的身体挡住楚行，对梁纪明哭叫：“你不要打他，是我勾引的他，都怪我！你要打就打我吧！”

梁纪明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指了指楚行，说：“楚行，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在来这里之前，我都不相信你会和她有什么牵扯，可是现在你让我怎么说？”他越想越气，抬脚踢翻了一个实木的座椅，椅子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说：“还把她接到这里来？你这是在金屋藏娇吗？你对得起末末吗？”

楚行只觉得心力交瘁，什么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梁纪明像困兽似的走来走去，转了几圈，看着面色灰败的楚行，终于还是有些不忍，问他：“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又沉默了会儿，说：“你还和末末订婚吗？”

楚行抬起头，眼神里有微弱的光亮起，他自然还是想订婚的，如果梁纪明愿意帮他瞒过去，如果他能说服江琦把孩子打掉，赔她一笔赔偿金，把她送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或者……或者找人照顾她，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由她带走孩子或是留下孩子都好，只要她能离开，死死地瞒住梁香末这件事，一切是不是还是有转机的？

他正待说话，旁边的江琦忽然捂着肚子哀叫一声，扑跌进他怀里。

楚行吓了一跳，伸手扶住她，问她：“你怎么了？”

江琦痛苦地紧蹙眉头，急喘了几声，哭道：“孩子……我们的孩子……好疼啊……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梁纪明和楚行同时脸色大变，梁纪明难以置信地说：“孩子？你们的孩子？”他愣了愣，只觉得荒唐，忍不住冷笑起来：“是我看错你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我是你的铁哥们，原来我从来都没有认清过你，真是幸好，幸好我们末末还没嫁给你，老天有眼，让我提前看清你的真面目。”

他拔腿就走，楚行想去追他，却被江琦抱住，脱不开身，又不忍推开怀里难受的江琦，他痛声道：“纪明！”声音里蕴含着沉重的绝望，却不知道能说什么，江琦怀了他的孩子是真，他再怎么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好像都有点可笑。

梁纪明背影顿了一下，说：“从此以后，我们谁都不认识谁，我们梁家和你们楚家也再无瓜葛，楚行，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行清晰的知道事已至此，再也无力回天，一切都脱出了他的控制，走向无可挽回的境地中去，他觉得窒息，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

从此以后，就和梁香末再也没有关系了吗？

他只觉得难以置信，觉得境遇荒谬，命运诡谲，觉得此后的人生都再无意义。

然而艰难的人，还是只能前行，没有退路，被命运的大手推着，往前走。

他强打起精神，扶起还在痛苦地呻吟的江琦，让她坐在沙发上，打了急救电话，然后自己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这么累呢？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梁香末知道了，该对他多失望？他甚至都不敢去想。

不敢想关于梁香末的任何事，不敢想梁香末这个名字，不敢想那个和他青梅竹马，至情至性的姑娘。

梁香末那么爱哭，从小到大，每次她哭的时候，他都陪在她身边，哄着她，安慰她，用尽各种心思，一直到她破涕为笑，他觉得她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

可是，这次她应该会哭得最厉害吧，这次她哭的时候，他却不能陪在她身边了。

真遗憾，竟然都不能好好地道别，竟然只能用这样龌龊恶心的方式，和她分开。

一想到和她分开，楚行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且茫然，茫茫然的不太相信，没有真实感，整个人飘飘的，落不了地，也空落落的，内心一片虚无。

曾经以为能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一直到两个人变成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他还是那么宠她，她还是那么关心他。

二十多年了，感情似乎已经融入血脉，融入骨肉，本以为再也无法剥离，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会有一天，要用利刃把她从他的心里剖出来，生生地剖出来，把联接的地方一刀刀割开，将两个人都伤得鲜血淋漓。

而这利刃，是他亲手所持。

到底是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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