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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第1页）

幸好老曹头家三个姑娘都是嫁了人的，不缺家中这一口饭吃。只是分家没有女儿的份，三个姑娘早年出嫁的时候家里也没给她们多少嫁妆，她们负气回娘家时还总被劝慰说：&ldo;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泼出去的水了，以后别再回来。因为老曹家已经不再是你的家了&rdo;。所以老曹头和媳妇儿柳氏的日子再难过，三个已经外嫁了的姑娘也都当成是别家的事情不管了的。

靠分家留下的前老曹头和柳氏也不是不能过下去。可柳氏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手脚早就被惯大了。她在村中端了那么多年&ldo;有钱太太&rdo;的架子，如今要她荆钗布裙她哪里肯？自打分家结束，柳氏就日日窝在房中哭泣，不光不再给老曹头做饭，老曹头说上她几句她还要骂：&ldo;你这是逼我去死！&rdo;然后闹着要上吊。

老曹头分家的事情被村人谣传是因为他&ldo;为老不尊&rdo;。说他手脚不干净，对儿媳妇儿们动手动脚被儿子们撞见了，这才气得两个儿子再不肯侍奉父母。

老曹头心知这谣言八成是怕背上不孝之名的自个儿俩儿子传出来的，他一辩驳俩儿子就名声扫地、甚至于会因为不孝被拖去报官。无法，老曹头只能打断牙齿和着血把真相往自己的肚子里吞。他将分家留下的钱拿来进了一批皮货，自个儿迈着老腿老脚穿山越岭地出去叫卖。

老曹头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卖货郎，这识天气的功夫当真不错。他与小跑堂刚把那一车皮货从私驿前的草棚里推进私驿的大堂中，豆大的雨点儿就砸了下来。

骤雨急降，说来就来。一时间处处只闻雨打屋檐之声，远处隐有闷雷翻滚。

&ldo;客官呀，您这皮货放在我这门口……这不是让我没法做生意么？&rdo;

掌柜的是个大肚子的眯眯眼。他一见老曹头那一车皮货堵在了私驿门前，神情就有些不大好了。

&ldo;这……烦请掌柜的通融一二。&rdo;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前来避雨的行人也是越来越多。客人们甫一到私驿门口就能看到老曹头连连给掌柜的作揖道歉，掌柜的却是频频拂袖冷哼，丝毫不愿与老曹头些方便。

&ldo;哼！掌柜的可真是好大一个掌柜的呀！&rdo;

大堂内一明艳少女见不惯掌柜的如此欺负人，一拍桌子就站起了身。

少女貌美，霸道仿若盛放牡丹。一袭别人穿来轻浮俗艳，风尘味儿太重的水红衣裙在她穿来便是灿若烈火，令人心生灼热之感。少女朝着掌柜的怒目而视，指着掌柜的手指更是有着拔剑出鞘一般的气势。众人只道此少女不光美艳动人，其义举更为其人增光添彩。

与明艳少女一道的还有两个清俊少年。一个少年十五、六岁，薄唇姣好，鼻若悬胆。眼角微微吊起，面上端得是一片傲然贵气。手中更持一把非金非玉的镂花奇扇，腰上环佩叮咚，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另一个少年十七、八岁，身材修长宛若修竹，面色沉稳神态悠然。一身青衫虽简单朴素，青衫上华贵低调的暗绣鹤纹却隐隐让人感到少年身份绝不低微。

&ldo;人家老伯借你的大堂摆摆东西怎么了！大不了我这里多付给你一间上房的钱便是！&rdo;

少女说罢从自己腰间的行囊中掏出一枚金锭砸在了桌上，其豪爽程度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一间上房哪里用得上一枚金锭！便是一角银子都算是多了的！寻常人家一年的吃喝开销也不过就十两银子左右，一枚金锭那可就等于五十两银子啊！

&ldo;客官、这、……&rdo;

掌柜的语塞，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起，只能满面为难：&ldo;我这怎么好意思……&rdo;

&ldo;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rdo;

那贵气少年冷笑一声，也不让美艳少女把金子给收回去。他只是屈指朝着那金锭一弹，那金锭便&ldo;砰！&rdo;一声飞了出去，直直砸到了掌柜的鼻梁上。

鼻血四溅，掌柜的&ldo;哎唷！&rdo;一声，脸上直接开了花。想来他这鼻梁是要么是碎了，要么是断了。

&ldo;剩下的钱就当本……本少爷赏你的看诊费了。&rdo;

贵气少年中途改了自称，且并不为自己一言不合就打断了掌柜的鼻梁的行为道歉。他这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除了是为帮妹妹说话，还是为了震慑宵小‐‐他们一行只有三人，起码明面上只有三人。方才他妹妹露了财显了富，虽然出了风头，却也难免被人给盯上。他这屈指一弹就碎人鼻梁，可见功夫不低，若想向他们三人出手，只怕还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是否足够。

掌柜的鼻梁尽碎，捂着鼻子还不敢使力。他的血滴得到处都是，周围的人却全在给那一女两男的少年们鼓掌叫好。

&ldo;阿弥陀佛。&rdo;

一个衣衫破烂的小沙弥从人群外挤了进来，他身上早已被大雨湿透。奇异的是他明明带着斗笠，那斗笠却被他给搁在了背上的竹箱之上。

见了眼泪与鼻血齐齐往下流淌的掌柜的，小沙弥念了句佛号。他蹲下身来放下自己背上的竹箱，跟着拿下了挂在竹箱上的斗笠。

这下大伙儿都知道小沙弥为何不戴上斗笠了。

小沙弥的竹箱之中有只通体雪白的猫儿。小沙弥正是把自己的斗笠拿去给竹箱里的猫儿遮雨，这才把自己给淋了个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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