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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第1页）

【杀完人而自首，我就是堂堂正正的做人。终于活出个人样子来了！】

【追杀&ldo;四凶&rdo;的时候，京城人可真有趣，】梁玉翻了一页书，出神了，【他们岂是为我呢？是为自己，也有纪公的情份。若做事都能得到这些人相帮，大约何事也都不必畏惧了。】

烛花爆出一串轻微的响声，一个宫女笑道：&ldo;灯花开了，三姨，有喜事。&rdo;

梁玉从容回神：&ldo;圣人痊愈了吧？&rdo;

&ldo;是呢。&rdo;

&ldo;那就好。&rdo;

梁玉低头扫了页书，又翻了一页，裴喻真是个好人，怕她寂寞给带了本杂记来，忒解闷了：&ldo;明天记得提醒我，请大夫给换本书来。《左传》就好，那个我还没读完。&rdo;

&ldo;是。三姨，时候不早了，还是安歇吧。&rdo;宫女也是佩服梁玉，宫中女子，见不到圣人、圣人打面前经过没看她一眼、饮食比别人少了些，都要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三姨倒好，杀完了人等判刑，照样好吃好喝还能一点不瘦！如果不是不能出去，她兴许还能跑一阵儿马。

梁玉卸了妆，心里默默又勾了一天：【四十一。我就要流放了，还好，没与小先生定下来，否则我这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总叫他等着，像什么话呢？我早发过誓，不会放手，然而与我在一起他总是操心受罪的。他是个好人，好人也不欠我的呀，没得叫人跟着受罪。我依旧做我的女道士，也能活得很好的！只是没有小先生罢了。唉……早知道多亲两口了。】

宴散，袁樵乘车回家，两位夫人都在等他。袁樵神色如常问安，杨夫人道：&ldo;这些日子你也太辛苦了，早些歇息吧。她的事你也不要心焦，君子大臣会保她的。&rdo;

袁樵当地一跪。

刘夫人道：&ldo;我说什么来着？好啦，知道了，你起来。答应你了。&rdo;

梁玉带着遗憾睡了个踏实觉，次日起来，又是新的一天。此后一直寂静，也没有人来审问她，也没有人来探视她。御史们都被裴喻赶得远远的，不许男子围观她。裴喻倒是时常来看她，依照要求给她带来了《左传》，对她蹲大狱还能沉下心来看书佩服不已。

【老夫若是落入这般境地，恐怕也是没有心情读书的。】

梁玉是真的在&ldo;学习&rdo;而不是装样子，她有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裴喻，后来索性拿裴喻当了教书先生来教她《左传》。裴喻虽不是治《左传》的，这上面的学问比梁玉还是要好上八百里，也抱着试探的意思教她一些。三日后就发现，她是真的沉得下去心去学。有不懂的就问，裴喻试探着问她前两天讲的内容，她都是对答如流。

第四天上，裴喻忍不住问道：&ldo;炼师，何必这么用功呢？&rdo;

梁玉道：&ldo;不然我做什么呢？&rdo;

&ldo;想想案子嘛。&rdo;

&ldo;那些有圣人、有朝廷上的大臣们去想吧，我可难得有这么清静的时光来读书。即令明天就死，今天读完了这本书，我就是一个会《左传》的死人，读不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死人，差别老大了。&rdo;

裴喻不由佩服了起来，往外见人就说：&ldo;若不是心中无愧，断不能如此坦然。且敏而好学，若为男子，日后成就定然是比我高的。&rdo;

她数到了&ldo;十一&rdo;的时候，外面&ldo;四凶&rdo;的案子结了。吕娘子跑去找宋奇，又告了方令贿赂&ldo;四凶&rdo;报私仇。宋奇却将这一条按了下来，因为：&ldo;这样对娘子也有害。不用这一条，我也能办得了他！&rdo;

&ldo;四凶&rdo;没有&ldo;谋逆&rdo;，但是按&ldo;谋逆&rdo;的标准定了第一条罪，因为&ldo;反坐&rdo;。【2】

&ldo;四凶&rdo;只会打，只会往谋逆、巫蛊上靠，真落到了一群杀人不见血的人手里，虽然死了，在棺材里都躺不安稳。开棺、戮尸、夷三族、籍没……都是应有之义。此外又有种种连坐。这群人还在&ldo;四凶&rdo;的家乡，刻了碑，记述了他们的&ldo;祖某、父某&rdo;和他们和罪行。【3】

方令也没有被饶过，因为他是这件事情的引子。不将他也塞到案子里，那算怎么个事儿呢？塞！宋奇不将吕娘子告的报复袁家计入，却又找了方令有&ldo;使&lso;四凶&rso;构陷晋升的竞争对手&rdo;的名目。

方令的岳父是个能人，硬是赶在方令被处置之前抢先走了关系，在方令缺席的情况下，以方令的母亲做为代表，让女儿跟方令离了婚。岳父大人带着女儿扬长而去，留下方家受刑。

桓琚相信&ldo;四凶&rdo;和方令有&ldo;上进心&rdo;，哪个人做官不想做得更大一些呢？说谋逆他不大相信，因为这五个人地位还低着，又没有别人串通。萧司空等与梁玉等人想到了一处，给他们安排了一个&ldo;合适&rdo;的罪名。

裴喻见天往梁玉跟前了跑，也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梁玉笑笑：&ldo;那就快轮到我了。&rdo;

裴喻道：&ldo;圣人已指派了老夫与大理、刑部，共审此案，程为一旁听。&rdo;

刑部尚书就是兼了弘文馆学士的那位&ldo;陆世伯&rdo;。

梁玉道：&ldo;好。&rdo;

问讯很简单，四个人没有一个想为难梁玉的，包括程为一，他们都很好奇裴喻说的是真是假。寻常人，哪怕是个男子，蹲了一个月的大狱，也得惶惶不安，梁玉却偏偏没有，还真的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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