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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ldo;他一直都脾气不好，这点你也知道。&rdo;

&ldo;我不知道。&rdo;程陆扬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ldo;我应该知道吗？&rdo;

陆舒月又顿了顿，才说：&ldo;这些日子他经常把以前的照片翻出来看，一个人看着也不说话，我知道其实他也是后悔的‐‐&rdo;

&ldo;每一次吵架，你都告诉我他很后悔，如果后悔，就不会每次说不上两句就跟我吵起来了。他不是后悔，他是根本看不起我，我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无理取闹的行为，而我的一言一行都有损程家的脸面。&rdo;

陆舒月急了，&ldo;陆扬，我说的不是这个后悔！&rdo;

程陆扬发现自己的情绪出现了大波动，也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ldo;他后悔的不止是每次和你吵架，还有以前对你的食言，没有依言把你接来我们身边，让你一个人在县城待着……不光他，我也很后悔。&rdo;陆舒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ldo;你那时候还小，而我们一心惦记着公司，因为努力了太多年，太渴望成功，所以没能顾得上你。这些年以来，其实我们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把你丢给你外公‐‐&rdo;

&ldo;够了！&rdo;

如果说前面那些懊悔的话还不足以令程陆扬冲动到无礼的地步，那么外公二字就是他的死穴了。

他粗暴地打断了陆舒月的话，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ldo;你们对不起的不是我。&rdo;

叮‐‐电梯门开了。

&ldo;是外公。&rdo;

他站在电梯里没有出去，而是目送陆舒月跨出电梯，用一种平静又冷漠的眼神与她对视。

&ldo;每一个人都渴望成功，我可以说服自己，你们对我的漠视是源于你们对于成功的渴望，希望用成功以后的物质基础来弥补我没有父母相伴的童年。然而外公不同，当他生病的时候，你们对此一无所知；当他病入膏肓的时候，你们也仅仅是每个月如期汇款过来。钱可以给我带来优越的生活条件，算是你们对我的弥补，可是外公呢？他死了，你们的成功他看不到，你们的钱财他也无福消受。&rdo;

陆舒月看着平静得可怕的儿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半天，她问了一句：&ldo;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们？&rdo;

而在电梯门合上以前，程陆扬慢慢地说出最后一句话：&ldo;这句话，你们替我问问外公吧。&rdo;

那扇冰冷的铁门再次合上。

陆舒月静静地站在大厅里良久，看见右手边的数字不断升高，最后停在了他所在的楼层，然后才慢慢地离开。

秋末的凉风刮得呼呼作响，把树上唯一的叶子都给刮得摇摇欲坠，看上去怪可怜的。

她撩了撩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笑得有些难看，眼里的情绪与其说是笑，还不如换成反义词。

看来人真的不能做错事，一旦做错了，错得离谱的话，也许至亲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给程远航的打电话的时候，她低着嗓音问了一句：&ldo;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会把陆扬送去我爸哪里，十年来都不闻不问？&rdo;

电话那头的男人坐在二楼的书房窗边，面容阴郁地俯瞰着楼下那片枯黄的糙，很久都没有说话。

陆舒月一度以为他挂断了，最后才听到他低低的咳嗽声，一声一声传来耳边，也一声一声敲进她心底。

&ldo;该吃药了。&rdo;她疲倦地揉揉眉心，终于还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