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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到了明絮苑大堂，老夫人坐在主坐上，目光从元大夫扫向了孙妈妈，低着声儿道，&ldo;刚才姨娘说她喝昨晚喝的药，味儿有些不同，之后就有了小产的征兆，你们给说说会是什么缘由。&rdo;

孙妈妈叫老夫人那么一瞧，露了怯色，忙跪在地上喊冤道，&ldo;老夫人明察啊，荣姨娘说嘴苦，成天儿的没胃口，老奴就在汤药里搁了少许蜂蜜，前两天儿的都没事，不晓得为何今儿个就出了事，和老奴没关系啊!荣姨娘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奴头一个要被问罪，论起来也是府里头最盼着荣姨娘好的人，绝不会害她的啊!&rdo;

这话说得颇有技巧，略带指向性的说辞，叫在场的人不由地看向了府里最盼不得荣春好的那位。

徐氏惊的站起来指责，&ldo;混账东西，你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还跟我们这些不近身的有关系了?&rdo;

叶氏闻言拉了一把徐氏，捻着帕子掩嘴轻轻咳嗽了一声，&ldo;弟妹莫激动，又没说的是你做的。&rdo;

明着是软语，可徐氏对上叶氏眸子里瞧好戏的神采，当即就跟踩了尾巴似的，毫不客气地甩开了她的手，脑子一热，口不择言道，&ldo;一定是你在搞鬼!&rdo;

叶氏直直委屈道：&ldo;咳咳，弟妹说的什么话，我这几日身子稍好一心抄写经书为元晋祈福，早是知道错了，且说句不中听的，你三房的子嗣与我又无……&rdo;

&ldo;够了。这事实还未查清楚，就知道胡乱猜忌。我已经叫了人去取那药，一会儿让元师父瞧一瞧可有问题，事情来的突然，老婆子也不愿冤枉了人去。&rdo;

屋子里这才安静下来，一时气氛沉重。

不一会儿小师傅捧着药渣过来，元大夫捏起来闻了闻，又用手指一一翻看，最后下了结论，&ldo;老夫人，这药无事。&rdo;随即又有人端来荣姨娘用过的一点剩下的药汁，元大夫点了一点尝了尝，&ldo;这药也无碍，确实添了些蜂蜜，不会引起小产，应当是意外。&rdo;

老夫人眸光仔仔细细的扫过几人，又是忍不住咳嗽了起来，遣退了一行人，赵文宛和赵文熙不放心，央着留下陪老夫人，后者挤出一丝笑容，应了声好，留了两人陪着说会儿话。

照顾瑞哥儿的贴身丫鬟在事儿出的时候就拦着瑞哥儿，不让他过去瞧，怕吓着，这会儿正被闹得不行，得知老夫人回来就把人带了过来。

&ldo;祖母，我想去看小弟弟。&rdo;瑞哥儿咚咚咚跑上前摇着老夫人的腿肚子，一脸期待道，显然是不知道今儿夜里闹得这出，满心惦记着荣姨娘肚子里的小娃娃。

&ldo;瑞哥儿这么晚还不睡，小弟弟可是睡了呢，明儿个祖母再带你去瞧。&rdo;老夫人也是一心盼着三房的孙儿，遭这么一吓，垂了眸子，安抚地揉了揉瑞哥儿的脑袋，允了诺后让人带瑞哥儿睡去了。

赵文宛看着老夫人脸上的慈爱神色因着瑞哥儿离开的身影渐渐消去，转了沉思，想到今晚发生的，怕也觉得不只是意外罢。

&ldo;荣姨娘是丫鬟出身，底子并不弱，定能熬过去的，祖母且宽心。&rdo;赵文宛出言宽慰道。

赵文熙亦是附和地点了点头，就听得赵文宛接着说道，&ldo;只是同样是丫鬟，荣春被提了做姨娘，难免有下人不服气，就拿今儿个的事来说，要是侍候周到，怎会闹成这般，那院儿里的还是得好好敲打。&rdo;

老夫人闻言眯起了眸子，心底颇是赞同的，还有那么几分不能道的心思，依着三房的性子，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索性防患于未然，先敲打番。

&ldo;寒春，去请三老爷过来趟。&rdo;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定国公府陆陆续续熄了灯火，安歇睡眠。西侧院三房的屋子燃着豆大的油灯，有风灌入，火苗儿摇摇晃晃，随时要灭的样子，坐在小如意圆桌前的女子着浅色遍地缠枝玉兰花夹绸长袄，映衬着脸色如出一辙的惨淡，执着茶杯的手带着细微颤意，眼神不自觉溜向门外。

一瞧见匆匆而入的丫鬟身影，霎时端着怒容问道，&ldo;你死哪里去了，叫你办个事儿，怎么会成这个样子?!&rdo;

&ldo;夫人息怒，老夫人那儿缺人手，奴婢被叫过去帮忙误了功夫。&rdo;丫鬟忙是解释道，随后退到门口左右瞧了瞧，关上门回到徐氏跟前，&ldo;夫人交代的，奴婢照办，分量下的足够，绝对保不住……&rdo;

&ldo;保不住，那她现在肚子里的是个什么!&rdo;徐氏怒气难抑，姣好的面庞掩不住丝丝戾气，&ldo;孩子没掉，还惹了一身腥，叶氏那婆娘巴不得有个事儿掩了她的过错。&rdo;

&ldo;奴婢做的万分小心，药确确实实下在汤药里头，也没叫人发现，就是不知为何变成这局面。&rdo;那丫鬟心里也一直犯嘀咕，想不透其中缘由。

门外陡然响起的脚步声让屋内的对话戛然而止，徐氏抚了抚鬓角，迎上前道，&ldo;老爷，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夫人唤你过去何事?&rdo;

赵宏铭瞥了一眼还立着的丫鬟，徐氏明了地让人退了下去，伸手替他宽衣松袍，就听得头顶响起一声低叹，带着丝丝缕缕的无奈之意，下一刻就被人拥在了怀里。

&ldo;舒筠，当年我在诗会与你一见钟情，执意求娶，就好像在昨日发生一般。&rdo;赵宏铭抵着她的发旋，语调温和道，&ldo;我本事不及大哥二哥，也无意经商谋出路，跟了我这么没出息的一个人，委屈你了。&rdo;

舒筠是徐氏的小名，听着胸腔里因着声音发出的嗡嗡共鸣，徐氏亦是想到了当时情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ldo;老爷说的哪儿话，虽然我有时说话不过心，却从没真那么想过。&rdo;

赵宏铭待她，那真的是极好的。

&ldo;你也知我对子嗣一事寡淡，顺其自然，荣春是个意外，却不会再有第二个，这点我可以保证。&rdo;赵宏铭犹豫片刻，铺了话道，见徐氏诧异抬眸对视，叹了口气继续道，&ldo;只是既然是已发生，舒筠为我忍忍可好。&rdo;

&ldo;这是母亲的意思?&rdo;徐氏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定定地看着他问。

&ldo;非也，母亲念我沉迷书画不理世事，荣春……怀了我的孩子，但看在孩子的面上，也该分出两分关心，而非一门心思扑在书画和……你身上。&rdo;说到最后，赵宏铭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徐氏紧绷的面色因着这话松了几分，再瞧他微微讪然的模样，没绷住笑意，将心底那丝不快压了下去，装着不通情理，故意曲解话意道，&ldo;你想我和荣春和睦相处，好让你左拥右抱?&rdo;

&ldo;老天作证，我可绝没有这么想过!&rdo;赵宏铭这会儿反应倒是快的连忙撇清道，&ldo;我心里只盛得下你一人。&rdo;和字画，只后面那几个字是打死都不敢出口的。

徐氏被哄得心里甜滋滋的，也知道赵宏铭在荣春怀孕后只碍着老夫人颜面去瞧过两次，对那孩子说是期待，不妨说是能让老夫人少念他几回的宝器。

&ldo;倒也不是不可以。&rdo;徐氏甫一开口，就被赵宏铭又搂进了怀里，咽了后头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