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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窄路相逢忆旧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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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为了说话方便，抱着康康，避开众人，和余汐来到二舅屋前的池塘边上。池塘边没有往日的喧闹，偶尔才有五四、三两路人结伴路过。

“志表哥，你还在北京工吗？”余汐问。

“我现在不在北京，半年前调到上海了，来上海之前在加拿大呆了一段时间。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所以我们才这么久没见。”

久未见面的表兄妹，打破了短暂的生疏后，话就多了起来，时间就在两人侃侃而谈中一晃而过。午饭时间很快就到了，余汐的妈妈正沿着池塘边的路来找他们。

“余汐，夏志，我到处找你们吃饭呢，原来你们跑这儿来了。夏志，好几年没看到你了，工很忙吧？你看哪天要有空，一定要去二姨家吃顿饭。”

余汐的妈妈五十多岁，随着年纪增长变得越发唠叨了，见到许久未见的夏志，忍不住就要多问几句。

“二姨，新年好！您和二姨父都还好吗？”

“我们都挺好的！怎么没见你带女朋友回来啊？”过年回家，长辈最关心的都是这个问题。

“她...她回自己家了。”

夏志抱着康康，跟在余汐的妈妈后面，往舅舅家走去。

一进门，就传来了让余汐紧张不安的一个男声：夏志，快快快，快到这儿来坐，今天一定把你喝倒了。

余汐心说：果然是小姨父，早知道今天他也在这儿，说什么也不会来了。

这是自十七岁后，余汐第二次与小姨父碰面，第一次大概是四年前，小姨一家去家里拜年。那年余汐也在家过年，当小姨父走进她家大门时，余汐的第一感觉是恶心，第二感觉是，他怎么好意思若无其事地来她家拜年、做客？

尽管小姨父在场，余汐心里有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当这么多人的面‘临阵脱逃’，只好抱着康康，在靠大门边的桌子上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

小姨父也看到了余汐，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目光从余汐脸上匆匆略过，就转向夏志，有说有笑。

主桌上坐的都是长辈和喝酒的男同志，因夏志在场，主桌上的气氛很是热闹，大家都争相劝开了：这么长时间没回家过年，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

叫得最响的自然是小姨父了。他在跟小姨结婚之前，过的就是街头混混、地痞流氓的日子，赌博、玩女人、打架斗殴，就是他的生活，年轻的时候，在看守所几进几出。

但在余汐看来，小姨父同‘禽兽’没有多大分别。

十七岁那年暑假，余汐来到两百多里外的小城小姨家，二舅的女儿芳表姐在这座小城上班，就住在小姨家，小姨让余汐来家里过暑假，是想让她帮忙照看正在上幼儿园的儿子。

那时候，小姨一家住在一条小胡同的平房里，平房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前后两间；后面是卧室，前面是客厅、餐厅，下雨天还要充当厨房；小胡同窄得只能容小姨拉货的小三轮车通过，若是有人迎面走来，还得找个门檐让路。

整条胡同共用一个公共厕所，公共厕所在胡同边上，脏得遍地都是大小便，连一处干净的下脚地都没有，余汐每上完一次厕所，都要反胃老半天。这不是她矫情，而是那座小城的厕所和卫生，在全中国都是出了名的差。

后面的卧室里有两张床，一张大床是小姨他们睡觉的，在大床的外侧摆了一张单人床，跟大床隔着一条侧身能通过的缝隙。

余汐是第一次到小姨家，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小姨一家三口，加上芳表姐一起挤在一间这么小的卧室里，小姨父一个大男人也住在里面，那场面想想就有多尴尬了！余汐当天就想回家，被芳表姐和小姨劝住了。

芳表姐说：“我隔一天就要上晚班，你一个人睡那张小床就不挤了。”

余汐哪是因为床小会挤的原因，她是害怕小姨父，跟一个不熟悉的男人挤在一间卧室睡觉，她怎么睡得着。

小姨就没那客气了，“你怎么刚来就要走啊？我每天早上要出摊做生意，你留下来帮我带几天小文啦。”

余汐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不情愿地留了下来，但这一留，却在她青春年少的记忆里刻下了永难磨灭的阴影，甚至是噩梦！

刚开始两天晚上余汐都不敢睡觉，睁着眼睛听周围的动静，还有旁边大床上小姨父能吓跑老鼠的呼噜声，直到后半夜实在抗不住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三四天过去了，相安无事。

余汐发现，小姨父是个极其邋遢、自以为是的人。每天早上，小姨一个人早早出摊做生意，小姨父一个人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连牙都不刷，匆匆洗把脸就出门了，大多时候都是很晚才回家，而且都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最让余汐忐忑不安的是，她发现，小姨父总是趁人不注意时盯着她看，看得人心里直发毛。余汐又萌生了想回家的念头，但又不好意思跟小姨开口。

果然，几天后出事了。

这天芳表姐要上晚班，她带余汐去公共澡堂洗完澡后，没有回家直接上班去了，小姨在门口用柴火炉和煤炉做晚饭，表弟坐在餐桌边吃葡萄。

余汐走到卧室门口，想把手里的东西拿进去。从来没有关过的卧室门此时是关着的，余汐听到卧室里有电视的响声，猜想可能是小姨父在里面。她先敲了几下门，听到小姨父在里说了一声‘进来’后，余汐推开门抬起一只脚准备迈进门槛，但下一秒她就吓得缩了回来。小姨父正躺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而且他的手正伸到内裤里...。

余汐吓得心脏‘扑扑扑’乱跳，看了一眼正在门口忙碌的小姨，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小姨父穿好了衣服走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餐桌旁的余汐，走到门口对小姨说：“我不在家吃饭了，出去转转，屋里太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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