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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色彩掠过他的脸颊和眉毛，形成彩色喷泉水花：丛林绿色被熔岩橘色所驱逐；熔岩橘色为黄白的热带阳光所取代；阳光为北部海洋的冷冽蓝色所排挤。喷射引擎的吼叫似乎沉寂而遥远；他低下头，所看到的情景并不令他惊奇：布利安恩格尔的倾颓、睡眠的身体正被色彩所吞没，他的身体和五官在一种不断变化的明亮万花筒中颠覆。他已经变成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幽灵。

尼克看到自己的双手和手臂像泥土一样无色，也不觉得惊奇。&ldo;布利安并不是幽灵；我才是。&rdo;

裂口朦胧出现。

现在，喷射机的声音完全消失在一种新出现的声音之中；767似乎在冲过一个充满羽毛的风洞。忽然，就在班机的机鼻正前面，一大片新奇的亮光像天空的烟火一样爆开；在其中，尼克霍普维看到了没有人曾经想象过的色彩。它不只是充满时间裂口；它也充满自己的心灵，自己的神经，自己的肌肉，自己的骨骼，形成一种巨大、闪亮的火光耀眼。

&ldo;哦，我的天啊，那么美！&rdo;他叫着；当&ldo;第29班次&rdo;冲进裂口时，他把舱压变阻器向上扭回到最大的程度。

瞬刻之间，尼克牙齿中的填料啪嗒啪嗒掉落驾驶舱地板上。然后是一阵撞击声，是他膝盖中所装的铁氟龙‐‐最起码比在北爱尔兰的那次战斗更荣誉的另一次战斗所留下的纪念品‐‐也掉落地板上。这就是一切。

尼克霍普维已经不再存在。

兰戈利尔人第九章30

30

布利安最先意识到的事情是：自己的衬衫温温的，头痛又出现了。

他在座位中慢慢坐直，头中一阵闪电般的痛楚使他畏缩着，并且努力要去回忆自己是谁，身处何地，以及为何感到如此强烈而急迫的需要‐‐迅速醒过来。他一直在做着什么如此重要的事情呢？

&ldo;漏气，&rdo;他的内心低语着。&ldo;主舱在漏气，要是不把它稳定下来，会有很大的麻‐‐&rdo;

不，那不对。漏气已经被稳定下来‐‐或者神秘地自动稳定下来‐‐而他已经把&ldo;第7次班机&rdo;安全降落在洛杉矶机场。然后那个穿绿色上衣的男人来了，然后‐‐

&ldo;是安妮的葬礼！我的天，我睡过头了！&rdo;

他的眼睛倏地张开，但是他既不是在一间汽车旅馆的房间，也不是在雷维雷地方安妮的哥哥家里一件空出的卧房。他是在望着驾驶舱窗外一片繁星点点的天空。

忽然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一切。

他一骨碌地坐直，动作太快了。他的头之中尖叫着一种令人呕心的宿醉抗议声。血从他的鼻子流出来，溅在中间的控制仪表板。他往下看，看到自己衬衫的前面被血浸得湿透了。是曾有漏出情况。在他身体里面。

&ldo;当然，&rdo;他想着。&ldo;减压时常会造成这种情况。我应该事先警告乘客才对……对了，我有多少乘客呢？&rdo;

他记不得。他的脑中充满了雾。

他看着燃料指示器，看出他们的情况正迅速接近警戒点，然后他检视资讯网路系统。飞机正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快速地朝着洛杉矶下降，并且在任何时刻它都可能逸出航道，进入别人还来不及避开的领空中。

就在他睡过去之前，有一个人一直共有他的领空……是谁呢？

他胡乱地思索着，答案出现了。当然是尼克。尼克霍普维。尼克去了。看来，他毕竟不是一个坏人。他一定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否则布利安现在不会醒。

他接上无线电，动作很快速。

&ldo;洛杉矶机场管制中心，这是&lso;美国豪气第‐‐&rso;&rdo;他停下来。是第几班次呢？他记不起来。那团雾阻碍着他。

&ldo;29班次，不是吗？&rdo;一种迷茫、不稳定的声音从他后面传过来。

&ldo;谢谢你，罗蕾尔。&rdo;布利安没有转头。&ldo;现在回去系好安全带吧。我可能必须让这架飞机表演一些花样。&rdo;

他又对着麦克风讲话。

&ldo;&lso;美国豪气第29班次&rso;，再说一次，29。无线电求救，地上管制中心，我要在这儿紧急降落。请清除我面前的任何东西，我正朝85的方位前进，我没有燃料了。请派出一辆泡沫救火车，并且‐‐&rdo;

&ldo;哦，不要说了，&rdo;罗蕾尔在后面冷淡地说。&ldo;就请不要说了。&rdo;

布利安转过身，不去管脑中重新出现闪电般的疼痛，以及从鼻中流出的血花。&ldo;坐下来，去你的！&rdo;他咆哮着。&ldo;我们未经宣布就进入空中拥挤的交通。要是你不想摔断你的脖子‐‐&rdo;

&ldo;那儿并没有拥挤的空中交通，&rdo;罗蕾尔以同样冷淡的声音说。&ldo;没有拥挤的空中交通，没有泡沫救火车。尼克白白牺牲了，而我永远没有机会传达他的讯息。你自己看看吧。&rdo;

布利安自己看看。虽然他们现在在洛杉矶郊外的上空，但他却只看到了黑暗。

下面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存在。

完全没有人。

在他后面，罗蕾尔忽然迸出充满惊恐和挫折之情的刺耳、愤怒啜泣声。

兰戈利尔人第九章31

31

一架长长的白色喷射客机在离洛杉矶国际机场以东十六里地方的上空缓慢绕行。它的机尾以高傲的大数字印着767。在油箱地方，&ldo;美国豪气&rdo;四个字是用向后倾斜的字母写着，表示速度。在机鼻的两边有一只红色的巨鹰，机翼闪亮着蓝色的星星。就像它所装饰的班机一样，巨鹰展示出就要着陆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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