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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夜幕下的高架桥上超速行驶,阎如谨怀疑凤楼真的疯了,好几次变道超车他都以为这人要驾车冲向桥栏。凤楼靠边停车时,阎如谨仍有些惊魂未定。车窗落下,寒凉的夜风涌进车厢,阎如谨吸了口气,接连推开车门。
凤楼跟着下了车,像是料到了他要做什么,站在车边没动。
阎如谨阔步上前,二话不说给了他一耳光,听声音就知道半分力气都没留。
凤楼不闪不避挨下了这狠辣的一耳光,问他:“还打吗?”
阎如谨:“疯够了吗?”
凤楼笑:“看来还没打够。”
阎如谨挥手又是一耳光,仍是那句话:“疯够了吗?”
凤楼用舌尖抵了下发酸的牙齿,偏头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的笑意却更浓了:“病猫似的,力气还挺大。”
阎如谨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怒火中烧的问他:“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屁孩?你以为撒泼打滚我就会回去?醒醒吧你,我们已经离婚了,别再指望我像惯孩子一样惯着你!”
凤楼不否认,他的确仗着阎如谨没有底线的包容忍让,做了三年肆无忌惮的小屁孩。如果阎如谨没有离开,他可能仍在肆意挥霍着阎如谨的爱与温柔。可阎如谨走了,他从云端直坠而下,那个只能仰赖阎如谨的溺爱存活的小屁孩被摔死了,他挣扎着爬起来,看清了从前的自己,也看清了如今的处境。他摔在危巅之上,退后或许能全身而退,但那里没有他错失的人。他只能向前,即便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再跌下去即是粉身碎骨。
凤楼看着满面怒容的阎如谨,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极轻的叹息:“我明白时过境迁的道理,现在看不清现实的是你。”
阎如谨一楞,扯着他衣领的手被轻而易举的拉下,再用桎梏的力道握住,人被强行塞进车厢,重新绑上安全带。
阎如谨怒道:“凤楼,你到底想干什么?”
凤楼发动车子,汇入主路,平静的回答:“带你回家,送你回牢房,随你怎么定义。我只要你回来,你活,我就陪你活,你死,我就陪你死。”
阎如谨心头一震,如果这是他所谓的现实,那还把他当做撒泼打滚的小孩看待的自己确实没有认清。
阎如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这样,他们离婚快一年了,并在过去几个月里断绝了来往,一面都没见过。他以为凤楼和他一样,即便是迫于无奈放手,这么长时间过去,也该放下那些遗憾和不甘,开始新的生活了。为什么他忽然以这种被逼到绝路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他到底想做什么?
凤楼在仑布区买了一栋小洋房,前不久才办理完过户,还没来得及翻修。
阎如谨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那两耳光上了,打完人就成了无力反抗的病猫,烧的眼尾泛红,蒙着一层水雾。也怪年久失修的门灯闪闪烁烁,晃的人眼前忽明忽暗,要不是被凤楼拉着,阎如谨险些一头栽在台阶上。
原房主是一位独居的老妇,三个月前搬进了养老院,这栋旧洋房以及房子里的东西也便用不到了,所以家具摆设一应俱全,打扫一下就能搬进来住。
凤楼脱掉西装外套,把站在客厅中央的阎如谨捞起来,权当他沙哑的“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的抗议声是病猫徒劳无力的喵呜叫。
把人安顿在相较干净的次卧里,凤楼就出去买药了。虽然烧成这样放他跑他也跑不动,凤楼还是谨慎的反锁了屋门院门,并收走了他的大衣和鞋。
买完药又去买了些吃喝日用,凤楼赶回来的时候,阎如谨已经蜷在灰扑扑的旧毛毯里睡着了。那张生来缺乏血色的脸像抹了胭脂又被露水打了一晚,因为感冒鼻塞,嫣红的口唇微微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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