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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陆沉面前,静静望着他。
“你说你记得每一个死在你手下的人?”她问。
陆沉点头。
“那你记得我妹妹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他闭眼,片刻后低声道:“她说……‘哥哥,灯灭了’。”
柳无霜身形微晃。
那是绝密,从未对外公开。只有真正到场者才知道,她五岁的妹妹在被剑贯穿前,还在寻找挂在床头的小灯笼。
她缓缓摘下面具,露出满脸疤痕。
“我也不原谅你。”她说,“但我开始明白,恨你,并不能让我哥哥活过来。”
陆沉睁眼,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活着。”她声音冷冽,“我要你每一天都记得她们的脸,每一夜都梦见她们的哭声。我要你成为‘活着的碑’,而不是一头被斩首的畜生。”
她转身面向众人:“我们建了证言坛,只为让受害者说话。可若施害者永远沉默,真相就永远缺了一角。”
人群震动。
当晚,微光塾再度召开紧急会议。
议题前所未有:是否允许“施害者”进入聆渊,讲述他们的记忆?
反对声汹涌:
“他们手上沾血!”
“共情不是纵容!”
“若人人皆可诉苦,那世间岂无罪人?”
墨璃起身,声音清冷如北境极光:“可若我们只听一面之词,那我们与当年掩盖真相的仙盟有何不同?”
林小满接着道:“共情的本质,是看见全貌。不是为了开脱,而是为了不再重复。我们不怕知道太多,只怕知道得太少。”
最终,决议通过:设立“镜罪台”,与证言坛相对而立。
凡曾参与重大罪行者,可自愿登台,以心镜映照真实记忆,接受公众审视。不强制忏悔,不限定结局,唯求一字:**真**。
第一日,登台者三十七人。
有曾屠杀平民的魔修,有为夺资源灭族的世家家主,有为保宗门秘密毒杀弟子的长老……他们中有些人痛哭流涕,有些人冷笑离去,也有人坚持“当时别无选择”。
台下观众或怒斥,或沉默,或悄然离席。
但无人再喊“杀无赦”。
陆沉未登台。
他在城外孤坐七日,第八日清晨,将断杖插入雪地,转身走入北境风雪之中。
有人说见他去了海底古城遗址,在那块水晶碑前跪了一整夜。
次日,碑文新增一行小字,笔迹刚硬如刀刻:
>“我曾是刽子手。”
>
>“但我愿做第一个,替你们记住黑暗的人。”
春再次来临。
雪融之时,南荒大地涌出温泉,蒸腾雾气中,心相草竟开出前所未有的异色之花??花瓣半红半黑,如同血与墨交融。科学家命名为“悖论花”,象征矛盾共生之美。
而在微光塾后山,一座新建筑落成:**双镜殿**。
殿分两厅,一曰“泣厅”,供受害者倾诉;一曰“默厅”,供施害者静思。两厅之间以透明晶壁相隔,彼此可见,却无法直接对话。唯有当双方同时伸手触壁,晶壁才会浮现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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