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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第1页）

第134章

顾茗跟章甜在桌子下面坐了许久，所幸天气尚暖，倒不至于冻着了。

大抵是她的经历让章甜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小姑娘放下了戒心，还愿意从桌子下面走出来。

桌子下面光线昏暗，她约莫能瞧得出小姑娘的五官轮廓，等真正出来之后，才发现她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白皮肤大眼睛，睫毛浓密，鸦黑的头发，几乎可以想象长大以后的风采：&ldo;甜甜，你可真漂亮！&rdo;

她拉着小姑娘的手由衷的赞美。

章甜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原本也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只是近来被亲妈又掐又骂，对于自身渐有疑虑：&ldo;真的吗？你没骗我？&rdo;

顾茗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严肃的说：&ldo;顾老师骗你干嘛？我可是当过教员的，见过一整个小学的小姑娘！&rdo;

章甜从&ldo;新来的家庭教师&rdo;身上感受到了她发自内心的善意，小眉头皱着：&ldo;那我妈咪什么时候病能好？我想要回以前那个温柔的妈咪。&rdo;她低下头，几乎要哭出来：&ldo;我很久没见到爹地了，他去了哪里？&rdo;

章大少奶奶娘家是香江生意人，本家还有南洋与海外侨民，算是新式洋派人家，从小孩子的称呼可见一斑。

章启恩的丧礼对于小小的章甜来说稀里糊涂的，也没人告诉过她爸爸的丧礼意味着什么，而她在奶奶病重，母亲失去神智的情况下惶惶不可终日，盼着顶天立地的爸爸早点回来，还当他跟过去一样出差去了，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孩子气的一句话成功让顾茗红了眼眶：&ldo;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也很想甜甜。&rdo;她牵着小姑娘的手：&ldo;甜甜可不可以带我去你的房间？&rdo;

章家出事之后，遣散了一部分佣人，加之许多人都猜出章家现今的境况，避之唯恐不及，往日高朋满座，如今却门前冷落车马稀，家中亦冷清不少。

章启越也只有二十天的假期，家中许多事情亦需要尽快处理，章泉便趁此机会与他商议。

他从小对家中庶务几曾插过手？

章启恩才是家里培养出来的接班人，骤然身故，让章泉除了要承受丧子之痛，还要全权把家里的担子挑起来。

不过章家已经决定尽快结束沪上的生意，剩下的就是清理家中产业，折价变现。

章泉满腔悲怆：&ldo;……我们来沪上这些年，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惨淡而归，当今世道，想要好好做生意太难了，什么时候才能有太平盛世，清明的政局？&rdo;

章启越的目光穿透书房的玻璃窗，投向庭院里的葱笼花木，对未来也很是茫然：&ldo;父亲，那一天也许还要许多年吧。&rdo;父子俩谈完了家中资产情况，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ldo;父亲，大哥的事情我们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军政府或者警察局，他们那些人只会讲些面子话，您预备怎么办？&rdo;

章泉：&ldo;白道指望不上，黑道……他们就是凶手，夺财不成反而杀人，还要反过来装好人。我花钱买命总成吧？&rdo;

章启越：&ldo;父亲是准备找杀查探此事为大哥报仇？&rdo;

章泉苍老的神色忽然露出少有的厉色：&ldo;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为启恩讨回公道！&rdo;他近来食不知味，夜不安枕，鬓间霜色赛雪，瘦成了一把骨头，以前蒙在皮肉上面的脂肪是一层和气生财的屏障，撤掉这层屏障，露出走南闯北在国外奋斗过的铮铮铁骨来。

章启越半是愧疚半是心酸：&ldo;父亲，这件事我也要参与，大哥不能白死了。&rdo;

章泉摆摆手：&ldo;你已经入了军籍，早就不再属于章家，这些事情就不要脏了你的手。启越，我现在万分庆幸当初送你去北平航校，希望家里的这些事情不要再牵扯到你，等这些事情办完之后，你就尽快回北平去吧。&rdo;

章启越着急起来：&ldo;那怎么能行？我怎么能把家里的事情全丢到父亲身上？&rdo;

章泉正色：&ldo;你当初选择走这一条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过，军人保家卫国，哪里能顾到小家？我只是想要你知道，为父不会让你大哥白白送命！&rdo;

父子俩沉默了下来，都知道不能够说服对方。

许久之后，章泉说：&ldo;我们出去看看吧，不知道甜甜怎么样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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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茗哄着章甜回房间察看了她身上的掐伤，发现青青紫紫触目惊心，眼泪都几乎掉下来，轻轻吹了好几下：&ldo;甜甜还疼吗？&rdo;

章甜摇摇头，替她擦眼泪：&ldo;顾老师别哭，甜甜不疼了。&rdo;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

顾茗替她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给孩子换了衣服，拉着她讲讲故事，在房间里有点闷，便预备拉她下楼去外面的庭院里散步。

章家父子俩从书房里出来，正赶上她们下楼。

章甜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一下，她近来总觉得大人们的态度都很奇怪，亲妈对她又掐又骂，祖父又很是严肃，瞧着怪吓人的，身边没有一个觉得可亲近倾诉的人，初次来家里的顾老师倒是很亲切，让她不由自主就靠了过去。

章泉老而弥坚，眼神毒辣，章甜躲闪的小动作没逃开他的眼睛，心里不由略觉宽慰：&ldo;阿茗，辛苦你了！&rdo;招招手：&ldo;甜甜过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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