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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心知,白律师平时的绅士有礼大半也是情势所迫,就他个人而言,他是极其厌烦人情世故的。
他素来独来独往,从不愿意和别人有过多的纠缠,因此,这样直白的拒绝并不新鲜。
她闭了嘴,干笑两声,不知道怎么接话。
车子渐渐地驶向事务所的方向,已经过了凌晨,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凄凄惨惨的一片,苏瑶权衡半天,还是掏出手机给陆霖打了个电话。
那头的人睡眼惺忪,声音迷迷糊糊的,一听就是沉睡之中被她吵醒了,但是他依旧下意识地问她:“怎么了?遇着什么事儿了?是不是不敢回家?”
他最后一句话突然戳中了她的心窝,像是把她的心口狠狠地攥出一把水来,她整个胸腔变得温润柔软,声音也变得软软的:“哦,你怎么知道?你要不过来接我吧,我在事务所门口等你!”
“我怎么不知道,你今天不是去事务所了吗,白律师又遇着案子了吧?新闻上都播出来了,我还以为他会送你回来呢,早知道我就早点儿过去接你!”
苏瑶其实是想吐槽一下的,奈何当事人就在身边,最后憋了半天的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那你快点儿哦,我有点儿害怕,我也去现场了!”
她兀自和陆霖聊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愈加冷冽的气息,以及握着方向盘渐渐收紧的双手。
到了事务所门口,白律师熄火停车,苏瑶抱好自己的包,缓缓地挪动着脚,一点点地往下蹭。
白笙安看了一眼她明显水肿的脚踝,眉心几不可察地皱起来。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胡乱地轻叩,内心格外纠结,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可以让他犹豫的事情,说一不二虽然不一定是褒义词,但对他来说最简单省事的一种习惯,而现在这种情况毫无疑问地打破了他一贯秉承的原则,所以,他难以抉择。
“白律师?”苏瑶小声地叫了他一声,出声示意他,这车她到底是下还是不下?
“你在这儿等会儿。”听到她小心到近乎谨慎的语气,白笙安揉揉眉心,终于做了决定,之后也不看她的反应,径直开门下车。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急躁,但是心口突突地跳着,总是觉得一刻也不能等待。
办公室里有冰袋,也有活血化瘀的药水,他甚至拿了固定的支板,他也不想看她在自己面前一瘸一拐的,这种状态让他无比厌烦,他宁愿她活蹦乱跳的,之后干脆利落地滚蛋。
下了楼,刚出大厅,他的眼神就急切地扫向停靠在门口的车,只是在看到空荡荡的副驾驶座时,他的脸色一僵,没来由地一阵烦闷。
他听见苏瑶在车上给那个叫陆霖的男人打电话,就在他上楼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她已经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手里的冰袋渐渐消融,寒意渗进他掌心里,白笙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车厢,冷哼了一声,突然有点儿感谢她的不告而别,否则他该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场面?
他本就不屑于这些人情世故,所有礼尚往来在他看来都是多余的纠缠。
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反常,多半是因为她的脚伤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必须把这些和他相牵扯的杂乱的关系都剔除了,才能重新恢复轻松自在。
既然她失约在先,就不能怪他不留情面了,深夜任她负伤离开,不全是他冷漠无情,更多的原因在于她自己的选择,与他无关。
想通了之后,白笙安心下释然,随手把拎下来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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