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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2页）

王氏此人，不仅胆大心狠，而且如此贪婪，竟然连隔房妯娌的嫁妆都敢染指……她的行径，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起自己生母的冤情孽债，广晟眼中的怒火化为凛然的冰焰，周身散发的气势更加幽冷慑人‐‐小古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安抚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背，&ldo;少爷，你怎么了？&rdo;

&ldo;没什么，只是说起我那位贤良的嫡母，我就想起一些陈年旧事‐‐所谓财帛动人心，她做这些恶事，又不是第一次了。&rdo;

他冷哼一声，声音却冷冽好似从寒风中传来，除了恨意之外，还有无尽的惆怅和哀意，&ldo;当初，她骗我娘进门，也是因为财帛动人心……&rdo;

&ldo;你娘？&rdo;

小古下顿时一惊，想起自己在大厨房的时候，曾经听人以鄙夷的口气，谈起广晟和如珍的生母，说她本是商家女，贪慕虚荣、自甘下贱爬床勾引了二老爷沈源，幸亏二夫人王氏仁慈，这才容她这种败德y行的女子进门做妾。

&ldo;是啊，我娘在这个府里，可说是声名狼藉。&rdo;

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广晟唇边笑意更加苦涩，&ldo;从我记事起，内宅里就这么编排我生母，连如珍也深以为耻，从来不肯认她，也不肯单独跟她说话。&rdo;

&ldo;我母亲姓庄，家中是跑船的海商，祖上是贩盐起家，这在满府贵胄的太太小姐们眼里，简直是粗鄙不堪，再加上这莫须有的爬床勾引之说，我娘在府里可说的动辄得咎，谁都可以踩她一脚。&rdo;

第二百十九章春晖

他的眼中露出苍凉愤恨之意，&ldo;我永远记得，我八岁那年的腊八节，全家都聚在一起喝粥，人多忙乱之下，有人捡到一个绣着不堪春宫的香囊！&rdo;

广晟想起那一幕往事，嗓音低沉而微颤，每一字都是幽冷含恨‐‐

&ldo;太夫人当时大怒，内宅上下搜索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她怒气不止，全家都不敢擅自动筷，又冷又饿的熬了一会，我那贤良的好嫡母，身边那姚妈妈，突然跳出来言之凿凿说这东西定然出自我娘之手‐‐因为那绣工鲜亮出色，不像是江浙一带的苏工，倒像是泉州、东瀛一带的风格。&rdo;

&ldo;就是这一句，把我娘逼进了死亡的深渊……&rdo;

他的嗓音在暗夜里听来，无限沉痛而怨恨，让人不寒而栗，而他的思绪，也仿佛回到了那繁华而狰狞的夜晚‐‐

&ldo;倒像是我们家姨娘喜欢的样式。&rdo;

满堂灯烛之下，那个半老徐娘捏着嗓子半是说笑半是认真，一旁的嫡母王氏倒是一本正经的训斥，&ldo;姨娘虽然出身低了些，但瞧着也老实本分，你不可胡乱猜测！&rdo;

她这么大气端庄，更加博得一旁沈源的赞赏一瞥，唯独站在角落的广晟，却感觉不妙‐‐众人的目光，却都是怪异鄙夷的盯着自己，以及旁边小脸吓得煞白的如珍！

好似他们兄妹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怪物，又似他们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ldo;这也难说，这种y贱爬床勾引爷们的，能有什么好材料！东西十有八九就是她的，你就是太仁善手软，我才不放心把家务都交给你管！&rdo;

太夫人看着王氏，那般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很慈爱体恤儿媳似的。

&ldo;庄氏向来还算老实，服侍老爷也算殷勤，我真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还是好好查查吧。可不能冤枉了她。&rdo;

王氏为一个妾室再三说话，那般作派，看在旁人眼中真是十成十的和蔼主母，从小早熟的广晟却是打了个冷战‐‐不知怎的。他直觉眼前这个女人是在演戏。

于是立刻有仆妇去庄姨娘房里搜了个底朝天，果然一无所获，王氏刚笑着说了一句，&ldo;我就知道，庄氏是个好的……&rdo;

正在这时，庄姨娘身边的丫鬟蝶飞突然冲了出来，跪在庭院里尖声嚷道：&ldo;我家姨娘把犯忌讳的东西都藏在箱子夹层了！&rdo;

这一句石破天惊，只有八岁的广晟，明明看到站在下首的娘亲，脸色变得惨白。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箱子夹层很快被撬开，里面琳琅满目，不仅有春宫画片，还有角先生玉势，催情药粉等。看在女眷们眼里，真是y亵难言，让人面红耳赤。

太夫人气得粗喘，好似要昏过去，周围一片人围着她安抚，只有嫡母王氏颤巍巍站起来，看着自己生母。嗓音满是失望和指控，&ldo;你也是服侍二爷一场，平时有些生母，我想着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也就罢了，没想到……你竟然真做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事，也真是白费我疼你的一片心肠了！&rdo;

那一瞬。她双眸水汪汪的，简直要哭出来一般，广晟看在眼里，脑海里只闪过&ldo;佛口蛇心&rdo;这四个字。

而自己的母亲，却在众人鄙夷厌恶的目光逼视下。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拖走，无力反抗只能哭着回头看他。

年幼的他，想要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抱住娘亲，却被重重叠叠的仆妇们簇拥、阻拦，他拼命挣扎左右突围，却被好几双手狠狠的掐了好几下，连双脚都被绊倒在地……

&ldo;赶紧把他带下去，跟只野猴子似的，这般下贱之人生出来的，果然连礼仪教养都不知！&rdo;

最后听到的，是太夫人冰冷高高在上的言语，以及嫡母&ldo;我会好好教养他&rdo;的保证。

多年以后，这段回忆在脑海里翻腾，心中的怨恨几乎汹涌，广晟狠狠的眯起眼，淡然的声音在小古听来，含着无尽哀恸，&ldo;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生母，被禁足三天后，她被人发现悬梁自尽了。&rdo;

&ldo;我娘根本不会做那种事，那个箱子确实有夹层，我小时候见过好几次，她偷偷打开又合上，她还曾经抱着我，说里面的东西是她最后藏下的积蓄，将来要供我去书院读书，也要为如珍置办嫁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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