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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重逢之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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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舜臣一路趴着回了佛逝。

这种感觉很好，舰队交给沈如山等一帮赞画指挥，他每日也就在航行日志上签个字即可，饭来伸口衣来伸手——当然，单指裤子。

这次的伤明显好得更慢些，七天后，当佛逝港近在眼前时，他才刚刚能够在绷带外套上外衫下地步行，皮甲和军装是万万碰不得的，最近一次换药时他透过镜子，发现自己的背就跟月球表面一样，彻底毁容了。

折可适下手虽狠，不过倒也算体恤下属，特地派人划着舢板过来告诉他，给他批了十天沐休，去第四医院疗养。

“害，我就说，都知看重你！”沈如山得知消息后心里颇有些嫉妒，他写的检查早已跟着驿船送去了升龙城，不到半月，悔过书就会交到钱塘沈宅，天知道他老爹看到这份悔过书会把他怎么样。

“得，看重我还能下的去手？还有，我相貌普通出身平平，哪里被他看上了……下棋，将军！”

他们两人正在一个棋盘上对弈，看样子很像后世的象棋，但却没有“炮”，也没有“楚河汉界”，棋盘很接近日本的“将棋”，这是北宋象棋的衍变玩法，时称“大象棋”。

有大就有小，这大小象棋传到日本，就慢慢衍变为后世在日本十分流行的“将棋”！

舰船起伏不定，棋子小巧的围棋就有些不方便了，所以战舰上对弈多玩大象棋。

沈如山皱眉观察着棋局，不一会就投子认输，仰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道：“尊复哎，你又要晋升了~”

“呃…啥？我又要晋升？凭什么啊，咱们十七舰队打得一般般吧~”王舜臣一听有些惊讶。

“是，打得是一般，可咱们赢了对吧？”沈如山道。

“昂…”

“打赢了，就得论功行赏！”

“嗯…”

“主力舰队没赶上趟，护卫舰队…”沈如山说到这里顿了顿，双手抱在脑后，挂上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就咱们十七舰队存活了下来，其他人——都死了~”

王舜臣一愣，恍然间，第七和第十二舰队覆没的画面犹如又出现在眼前，正应了那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还有第八、十四、十八舰队，特别是十八舰队，和咱们一起接到命令去支援前军，旗舰打头就那么冲了进去，最后无人生还…”

沈如山还在喃喃自语着，王舜臣叹息一声吟诵起来：“唉…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沈如山看了看他，随即凑近道：“我和你说实话，在纳土纳，你虽然保全了舰队，但不少弟兄都因为没有救得了袍泽，觉得抬不起头来，所以你挨的第一顿鞭子一点儿都不冤，哪像现在…”

沈如山朝一旁努了努嘴，王舜臣顺着方向看了过去，舱室的一角堆满了海马干、海参干、各种药酒，全是破浪军各个舰队的长官前来看望时留下的补品。

王舜臣心知肚明，微微一笑并未说话，来看望他的军官里有不少看着眼熟，在巨港蚌珠洞都参与了对自己的围殴，但他从不说破，也不让沈如山说破。

军中是个爱憎分明的地方，会打仗讲义气，所有人就会服你、敬你，错你一人扛，这就是义气！

再加上有罗勇昊这么个反面教材，王舜臣的形象不知不觉就在破浪军中光辉了起来。

“哈，还想这些做什么，到了佛逝舰队就交给你了。”

沈如山双眼一瞪：“切，你倒好，在医院享受…我现在怀疑这顿鞭子，是不是都知和你有什么内幕！”

王舜臣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沈沧浪~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学那深闺怨妇作甚！”

……

舰队是在午时正靠上了码头，佛逝港依旧是老样子，天蓝海碧，群山环抱的港湾风平浪静，海面上波光粼粼，略带咸腥的海风吹在王舜臣身上柔软又温暖，他趴在藤床上昏昏欲睡，连马车外震天动地的锣鼓声都仿佛离耳边越来越远。

隐隐约约听到有“好汉”、“破浪军威武”、“大宋万胜”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但此刻他的心理却烦极了拥堵的道路，就像一个耗尽精力终于等到自己礼物的小孩一样，不断祈祷着马车行得再快一些。

渐渐的，车外的喧嚣越来越小，从颠簸和起伏的程度来看，马车已经出了城，正行驶在城北的盘山路上，转过一个大弯儿后，空气中渐渐传来淡雅的花香，他心中悸动，近了。

医院依山而建，沿着围墙种满了一种乔木植物——鸡蛋花，花季五到十月，开花后满树繁花，花叶相衬，流彩溢光，香气清香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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