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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4页）

&ldo;管什么天意，&rdo;他打断苏夫人的话，&ldo;母亲，儿子如今有了五色伏月石，你也出来了，岂不正好报仇……&rdo;

&ldo;阿弥陀佛，&rdo;无智大师口宣佛号，打断他的话：&ldo;你有何仇？&rdo;

&ldo;他们害了我父亲。&rdo;

&ldo;它并非你父亲，苏夫人也并非你母亲。&rdo;

&ldo;是，&rdo;他转过身，瞟了瞟众人，&ldo;但是，人间很美。&rdo;

众人都愣住，不解。

‐‐他为何说出这么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冰雪般的眼睛却不再看他们，只缓缓扫过四周，似乎将那一糙一木都看了个遍。最后，他又望向天上那轮明月。

&ldo;从第一世起，我便期望能脱却糙木之身，像人一般，到这个世上走一遭。那时，我生在深山，经常看到身旁山风吹起晨雾，头上一片片游云飞走，我想，外面必定更美，我不能总在这里，我要出去走走。&rdo;

那段生活，清苦而充满期待。

声音依旧冷漠而飘渺，毫无感情地叙述着，却让人心莫名发颤，谁能感受到这其中满含的眷恋与热爱？

&ldo;但我天生不喜修行，汇集的灵气常常在中秋夜全部流失，直到轮回了几世，我几乎已打算放弃奢望，这时，我遇上了父亲，他将灵气全部送与了我。&rdo;

&ldo;那年中秋夜，我强夺满月精华，本已不支，差点被打回原形，但是，&rdo;他收回视线，看着苏夫人，语气中带着并不明显的感激与尊敬，&ldo;我看到母亲的血一点点将我淹没，渐渐溢出盆外，很多，满地都是……&rdo;

&ldo;中秋子时，灵气，鲜血，眼泪，冲天的怨气，这几件东西全部汇齐，我知道，我一旦成了，必是兰族千年难现的那类。母亲半年来悉心照料，我不能叫她失望，也不想她的血泪白流。&rdo;

&ldo;何况，我要行走人间，须要脱却糙木之身，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偏要出来这世上走一走！&rdo;他又看看在场的每一个人，&ldo;父亲给我灵气，母亲给我怨气、鲜血与眼泪，我能出世全凭他们，如何说不是我父母？&rdo;

众人面面相觑，无语。

许久。

&ldo;你可知，&rdo;道清天师叹道，&ldo;苏夫人如今出了玄天八卦阵，灵气渐散，倘若日出之前不归地府，必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rdo;

他冷冷道：&ldo;我已有伏月石。&rdo;

&ldo;五色伏月石确实有无上灵气，于你法术实是大有助益，但终究是糙木所属，你母亲是人，人的鬼魂怎受得住那强大的灵气？&rdo;

他愣了愣，看向苏夫人。

无智大师也开口道：&ldo;其实她心中早已了悟，却迟迟不肯放下这最后一段怨念转世轮回，你可知为何？&rdo;

沉默。

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问出来。

苏夫人看着无智大师，面露企求之色：&ldo;大师，不必说这些。&rdo;

&ldo;只因她也将你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倘若完全放下那点怨念，你失去怨气之体，便只剩一缕兰魂，无依无靠游离天地间，永远不得正果，&rdo;无智大师终于还是摇了摇头，&ldo;既认她为母，母子之爱，你竟未能感受到么……&rdo;

&ldo;不要说了，大师！&rdo;苏夫人忽然打断他的话，跪到地上，流泪道，&ldo;求你们不要逼他，无论如何，当初是我将他招来这世上，他也是我的儿子，纵然我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rdo;

&ldo;你若果真如此，只怕天理难容，&rdo;无智大师叹了口气，&ldo;如今你带着那点怨念，是不能轮回投胎的。&rdo;

苏夫人愣住，半晌摇头道：&ldo;轮回太苦，他既喜欢人间，我魂飞魄散也无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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