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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寒连续扎针放血加药熏,整整一晚,阮念笙才从昏昏沉沉中苏醒过来。
她睁开眼,视线迷糊,但依稀能看到床边坐着两个熟悉的男人。
那两个人,眼底尽是彻夜未眠的淤青。
江玉楼见她醒来,情绪激动得刚想开口,可看着她视线一直落在贺寒身上,生生将未出口的话吞回了肚中。
她对自己,是真的死心了。
他连让她恨的资格,都没了。
风从窗外吹来,卷走他身体的温度,如去年冬季那场大雪般寒冷。
“我突然……又不想活了。”阮念笙虚弱开口。
贺寒从她脸上早看出了她的心思,心底说不出的惆怅。
“不是答应过我,要为了……证明我的医术高超,好好活着吗?”他头一次说话变得不利索。
心底被强制压抑的那些情愫,此刻源源不断蔓延出来,密密麻麻,全都在他脸上展现出来。
那朝夕相处的陪伴中,他早对自己的病患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我不是合格的病人,对不起……”阮念笙扯了扯嘴角,她实在连更换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要什么对不起,我要你活着。”贺寒红了眼眶,腾地从椅子上起了身。
他走得匆忙,连平日随身携带的银针包都忘了拿走。
江玉楼紧了紧握拳的手,追了出去。
“贺寒!”他拉住了那个情绪冲动的男人。
贺寒一拳砸在树干上,似在竭力压抑翻滚的情绪。
“真的严重到那种地步了吗?”他不再以大帅的身份相称。
此时此刻,他们是两个平等的男人,为了同一个女人而担忧。
“她已经没有求生欲了。”贺寒的声音沧桑得如同这枯树皮。
江玉楼身子一晃,浑身的血液都停止流淌。
“什么叫……没有求生欲?”他颤抖问道。
贺寒看着他,眼底是浓郁的悲哀:“你还要我说多明白?她在你身边不快乐,她想死,她想解脱,你明白吗?”
“她都不爱你了,你为什么要强迫她?你为什么不给她自由?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的爱让她不想活。江玉楼,你那是爱吗?你那分明就是占有和囚禁!”
贺寒字字诛心,让江玉楼有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不,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的……我知道我用错了方式,你救她,一定不能让她死……”
“一个没有求生欲的人,你叫我怎么救?”贺寒的眼底是绝望。
江玉楼的脑袋里不断浮现阮念笙那清瘦虚弱的模样,情绪瞬间变得压抑不住。
他疯了似的跑回梅苑,跪在了阮念笙的床边。
“笙笙。”他有些急切的笑声唤出她的名字。
就算她刚醒来身子无比虚弱需要多休息,可江玉楼不想看到她闭眼睛。
他怕她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笙笙,别睡。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睁开眼睛听我说说话。”江玉楼小心翼翼说着,挠了挠阮念笙的掌心。
他知道,她最怕痒的。
阮念笙果然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费力。
她顺着声音转了转眼眸,但瞳孔变得浑浊无光。
江玉楼呆呆地顿在原地,眼底的情绪瞬息万变。
他颤抖地抬手在阮念笙的眼前轻轻摇晃,见她两眼没有任何变化,整个人彻底石化。
他的笙笙,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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