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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死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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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到奥特之父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时的恐惧。高塔的顶端，日比野未来化为人型站在他的身后，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尽管彼此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但那份深深刻在骨髓里的羁绊，却还依旧残留着。

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凝视着眼前的诸神们。“我，石田大介，代表人类与您会面。”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他鞠了一躬。光线很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睛。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光。是象征着诸神们的威严与神圣的光芒。光之国便是常年被这光芒所笼罩，甚至都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黑夜。

“活在这样的世界中的生命，真的会快乐吗？他们会为这幸福……而自豪吗？”大介无法发问，只能在心中暗想。奥特之父站立在他的面前，他必须高高地仰起头才能看到奥特之父的脸。在旁边分别站立着佐菲和杰克，他们全部身披红袍，显得极为郑重。

“这些奥特曼的生命中除了战斗和守护之外……还会有别的东西吗？他们存在的意义……难道就仅仅是消灭庞大无边的宇宙中永远都无法消灭干净的怪兽吗？那样恐怖的生活，他们难道已经坚持了几百年、上千年了吗？他们究竟拥有怎样坚强的内心，才没有在这永无止境的战斗中疯掉呢？”大介忍不住想道。

“石田大介，光之国接受你的来访。”奥特之父的声音，端正而毫无起伏，“人类上一次踏足这个星球，还是在大灾变之前。那时人类与奥特曼还是亲密无间的战友。然而一切都改变了。人类和我们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相信彼此双方都有处理不当之处。”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然而人类擅自在地球上杀死了赛文……这样的罪，人类二十年前曾经犯下过，没想到二十年后却又重蹈覆辙。”

“但是，警备队也杀死了高斯不是么。”石田大介的声音也十分平静，“我不认为把他们的性命放在天平上当作筹码来称量是对他们的尊重。这一次，我们互相让一步，也许事情真的能够有转机。”

“唯有这一点，我同意你的话。人类。”奥特之父的话语中，透露着浓重的悲伤。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刻骨铭心的悲痛。大介可以肯定，这个老人一定在战争中曾经失去过自己最亲近的人。“太多的生命在战争中逝去了……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见的。尽管这有悖宇宙警备队的行为准则，我仍然愿意相信梦比优斯。我给你这次机会。人类。”奥特之父抬起手指向外面，“赛罗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传送门。回到地球之后，人类需要交出杀害赛文的凶手，同时向警备队承诺再也不对警备队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相对应的，警备队也不会再对地球出手。否则的话……”他的语气陡然低沉了下来，“警备队会像处理其他危害宇宙安全的文明一样，对人类实行清理政策。”

大介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向外走去。眼前有些眩晕，太过强烈的光让他感到十分的不适。他一刻也不想再停留。

“大介！”未来轻轻抓住他的手臂。俊美的面容上，是深沉的凝重，“一定要记得。回到地球后，找出孤门一辉的目的。人类不可能再经得起下一次战争了。如果再和宇宙警备队开战的话，人类真的只有……”

“毁灭……么。”大介笑了笑，拿开未来的手。“放心吧。未来。”他拿出那银白色的变身器，仔细地端详着，“自从接受神的力量开始，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这场战争，由我亲手来终结。”他转过身，高举变身器。熟悉而温暖的能量，再一次缠绕全身。

视野开阔了起来，他看见赛罗就站在高塔外的平台上，身披银白色的铠甲，配合着翠绿色的水晶建筑，衬托得他好似一位战神。看到大介走出来，赛罗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人类，我再向你确认一遍，奥特之父真的要放你回去么。”

石田大介点点头，一语未言。和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巨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击垮。“这就是……我们所生存的星球吗？”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从出生就一直生活在无边无际的沙漠当中。整个地球几乎都已经被大灾变带来的伤害给击垮了。他无法想象其他国家的环境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些血红色的区域，恐怕早就被致命的辐射笼罩，而变成了一片死地。

“人类……还能在这颗星球上生存多久？地球上还残存下多少可供人类生活的资源？”仅仅是想想这样的问题，他就全身战栗。

人类并非没有尝试过寻找其他的星球作为居住的空间，这是大介早就知道的事实。甚至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在其他的星系发现了适宜人类居住的其他星球。但同样的，在大灾变中，一切移民其他星球的计划都全部搁浅了。

“我们正在一点点把自己拖向地狱——”这一点，大介再清楚不过了。几百年——甚至是几十年，这个星球上，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生命了。只剩下荒芜的红色，和一片死寂的星球。

他咬咬牙，驱动能量向着地球飞去。穿过厚重的云层，他已经看见了日本陆地的轮廓。绝大部分的国土都已经被沙漠所完全覆盖，只有东京市和周边的一点点区域，还能够看到人类大规模聚居的痕迹。他径直飞向东京市，在空中缓缓降落。他看到城市外围那密密麻麻的收容所，那是东京市几百万平民所临时居住的地方。“战时戒备还没有解除吗……”他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东京市内已经是破败不堪。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和被损坏殆尽的街道。巨人们的战斗，给这个人类仅存不多的现代化城市几乎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地面上很安静，大介没有看到几个行人，只看到了成群结队忙碌的军人。看到他巨大的身体缓缓降落，那些军人甚至没有怎么表示惊讶，只是立刻让出了地方。在他落脚点的前方，孤门一辉昂首站立。

“孤门先生……”他轰然落地，心念一动，巨人的力量便随即撤回。尽管只是两次变身，他却已经渐渐熟悉了奈克瑟斯的力量。化为人形，他的目光和孤门一辉对接。

孤门一辉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欢迎回来，大介。你做得很好。”大介屏住呼吸。“飞鸟先生他……”

孤门一辉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打开空间传送门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已经几乎让他丧失了战斗力。打伤他的……是佐菲奥特曼。右腿重度骨裂——不，应该说已经完全残废了。就算他这次能活下去，也永远不可能再变成巨人了。”

大介用力一拳捶在墙上，周围奔走的护士都吓了一跳。愤怒和无力感让他全身颤抖。“都是我……如果我可以再快一点的话，飞鸟先生就……”

“没时间自怨自艾了。大介。”孤门一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着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大介似乎感觉到孤门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变得更加镇定可靠。“你不是说……要让我告诉你我的目的吗？”他苦笑了一声，“也罢，直到现在你都以为我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把人类卷入和诸神的战争中的吧。”他拍拍大介的肩膀，“走吧。带你去看样东西。”

一路来到TPC之前的总部。这一片区域的街道上已经十分空旷，几乎看不到任何人了。遭受了巨人们光线的洗礼之后，TPC总部几乎已经完全成为了一片废墟。高大庄严的建筑都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了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那种由铁皮板组建而成的房屋，看起来十分寒酸。他们一路走到武器广场的中央，这里被艾斯奥特曼的光线重点照顾过，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片焦土。脚踩在地上，依然能够感受到艾斯的光线留给地面的热度。

孤门一辉拿起对讲机，轻生说道：“打开通道。”地面突然轰隆隆地震动起来，大介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地表分裂，向两边翻开，如同打开的大门，里面是一条幽深黑暗的隧道。随着他们一点点向前走，一道道铁门在面前升起，身旁的电灯一盏盏点亮，照亮前方的道路。

灯光陡然变亮。伫立在这个空洞中的，是半个巨人的身子。和之前的梦比优斯一样，那巨人的身子已经完全石化，胸前的指示灯毫无光彩，就连面容也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头顶的一双角。不同的事，那巨人的身体只剩下了一半，从腰部以下的部分都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半个身子被安放在地上。

苍凉而厚重。从那巨人的身体里传达出的情感，即便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大介也能够清晰地接受得到。那是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被毁灭的无力，和遭到背叛的痛苦和孤独。

“这个巨人……和奥特之父有关系么？”大介问道。

高山我梦淡淡地说道：“泰罗奥特曼。奥特之父的亲生儿子，也是大灾变中唯一一个被人类杀死的巨人。战争结束之后，才发现他的身体只剩下了一半。TPC的技术人员已经尽力去研究了，但是解析工作几乎无法进行，只能提取出巨人的一点力量。‘斯特利姆光线’，那原本就是赛罗奥特曼的绝招啊。”

“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孤门一辉说道，“从研究中找到了诸神的弱点，他们所惧怕的能量形式。‘弑神枪’正是依据泰罗的身体情况来制造的。”

大介深吸了一口气。惊讶几乎已经让他麻木，没法再做出更进一步的反应了。“是时候……告诉我了吗，孤门先生？大灾变……究竟发生了什么？人类和诸神究竟为何要开战？”

高山我梦抬起头。他的目光中，是难以掩饰的、浓重的悲伤。“那是一个错误……是一个竟我们难以启齿的错误。但是，也的确不应该再隐瞒下去了。关于大灾变的一切。”和未来之前的动作一样，高山我梦伸出手，张开手掌放在大介面前。温暖的能量流入大介的头脑中，将他带入视觉的幻境中。

“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刚刚在昨天发生的一样。”高山我梦叹了口气。

下一瞬间，大介仿佛又回到了宇宙之中，被无数的星球环绕。不过这一次，他敢肯定自己应该离地球不算太远。面前是一颗和地球样貌极其相似的星球，他看见无数大型的飞船在地球表面来往，成百上千颗卫星环绕在星球周围。

“一切，都是从人类对外星球的探索开始的。”孤门一辉沉声说道。人类的殖民地里，已经遍地是人类的尸体，和巨大机械的残骸。雷踉跄着从飞船中冲出，跌跌撞撞地冲到遍布尸体的土地上。他失魂落魄地跪下来，跪在一群身穿蓝白色制服的人类尸体旁边。那个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体从腰部被截断，鲜血和脏器正在不住地流出。雷捧起那个男人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滚滚流下。那男人似乎还有一丝气息，挣扎着对雷说了些什么，随后他的手便无力地放下。大介看见雷仰头望天，发出悲愤的怒吼。

整个殖民星球上的人类，已经被全部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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