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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52落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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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

一切准备妥当后，阿风和南天羽等人奔赴练武场。这里早已汇聚了暗黑魔宫各路妖物，叫肆声不断，吵吵嚷嚷的好像市集。阿风脱下外套交给暗夜姬，自己直接借助风的力量飞上高台。高台之上，早有傀儡师站在上面等候。两个人对峙着，阿风控制着四周的风，阿风曾经在暗黑魔宫呆过一段时间，所以暗黑魔宫对于他并不陌生。傀儡师看着他，“风，回来吧，新王会原谅你曾经做过的一切。”阿风看着他，“傀儡师，我知道你的轻功厉害……然而我，并不弱……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傀儡师站立在那儿，黑色大衣的衣角无风自扬。他取下头上的长礼帽，对着阿风微微鞠了个躬。

随即直起腰来，“按道理，我比你的等级要高很多，该是你向我鞠躬。但是现在，我向你鞠躬。为了一会儿后你的死亡向你致敬。”阿风看着他，又看向台下站在风中的暗夜姬，再看向傀儡师，“我不能输。”傀儡师黑色的眼眸中满是怜悯，是那种没有同情的怜悯，然而其实更像是强者对弱者的可怜与不屑，“风，我们开始？”一些小风在两人中间吹过，南天羽大喊着“阿风加油”，冷寂抱着手臂看着台上两人，钥钥和祭空则站在一起，钥钥双手合十，祈祷着阿风的平安。暗夜姬粉色的头发被风扬起，血红色的旗袍开衩到大腿间。她向前迈了一步，紧张地看着台上。

一辈子，她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即使是在自己的性命攸关之时，也从来没有如此紧张。火红色高跟鞋在地面敲击着生命的音符。风中，暗夜姬翩然而舞。阿风从台上向台下看去，暗夜姬在地上旋转，她的头发随着舞步一起飞扬，美丽的好像是世上所有粉色蝴蝶汇聚到她的长发上。钥钥拿过一旁的杯子，又抽出爱之剑，她在杯沿上敲击着，给暗夜姬的舞蹈配上了最合适的音乐。有小厮想要上前阻拦，被南天羽和冷寂以及祭空砍倒。沧痕站起来，那些小厮们立即退下。傀儡师没有攻击阿风，他看着阿风侧耳聆听那音乐，看着阿风低头看着暗夜姬的舞蹈，“胜利，从来不属于有感情的人……”但是，即便是这样想，他也还是在这一刻放过了偷袭阿风的好机会。是不是，他还是有情之人？很多人都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们的感情从来不肯给陌生人。他们吝惜着自己的感情，直到自己在外人看来彻底成了一个绝情绝义之人。等到很多年后，因为这样的习惯，他们也的确成了这样的人。音乐戛然而停。钥钥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堆碎成无数小片的杯子，愣住了。自己的力道并不大。暗夜姬停下动作，泪流满面。

阿风没有多说什么，认真地看向傀儡师，“谢谢你给我时间。”傀儡师笑笑，无比薄凉。阿风的身体消失不见。傀儡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他的身体被阿风的风刃贯穿。阿风立在傀儡师背后，和他背对着背。他慢慢回过头，慢慢回转身体，看着傀儡师捂住自己的胸口。刚刚的那一刀，是自己拼尽了力量的一刀。他相信挨了这一刀的傀儡师绝对活不下去。“是秒杀吗？”南天羽张圆了嘴巴，正准备欢呼，却看见空中一筒光柱自上而下地从阿风背后贯穿……光柱最上面，傀儡师立在光里，依旧是那副怜悯的眼神。阿风嘴角流下血来，绿色的鬼仆之血，诡异，却美丽。沧痕起身化成光消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暗夜姬流着泪，踩着自己脚下生出的蝴蝶，一步一步走向高台。傀儡师没有多做什么，一个人死去，就代表输了比赛。他展开黑色大衣，离开练武场的高台。有些事情是不能打扰的。即使他是魔宫中人，他也明白这一点。他没有爱过什么人，但他一直知道爱情是伟大的东西。所以，他不该打扰他们。

暗夜姬在阿风身边蹲下，抱起他的头，泪水无声流下。哭泣有很多种，比如啜泣，比如嚎啕大哭。然而哭到无声处，则是伤心到了极点。南天羽和冷寂没有上前安慰她。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通过哭泣来发泄更好。阿风勉强睁开眼看她，暗夜姬摸着他的手，贴近他的脸。泪水滑落到阿风的脸上，阿风嘴角吐出血，却是微笑，“不……不要……伤心……”那些风啊，竟也变得透明起来，渐渐稀薄，渐渐消失……阿风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没有风的世界，没有他了……他，即将消失。什么死不了，只是外界的传言而已。鬼仆，是有生命的啊！一旦爱了一个人，就有了生命。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他义无反顾地去爱了。那个时候，他作为魔宫最低贱的杀手，和其他鬼仆一起生活在地下，终日见不到阳光。每天，看不见阳光，看不见绿色的植物，看不见花朵，看不见鲜活的生命。那个魔宫地底所有的，只是杀戮。

魔宫法规，只有最厉害的人才能活下来。他们那些同样卑微的鬼仆，自相残杀着，只为了能够活下去。一个地下洞窟，共二百个鬼仆，最终活下来的，只有阿风和熊。所谓鬼仆，即是和黑暗之神签订灵魂永世为鬼仆的人。他们一边和黑暗做着交换，一边出卖自己的灵魂，直到彻底沦为被人类唾弃，被人类踩在脚下的，临界在人和鬼之间的生物。这种生物，可以一直活下去。然而一旦有了爱，就会死去。暗夜姬从来不知道鬼仆中还有这样的规定。那一年，她回暗黑魔宫复命，因为成绩突出被暗黑魔王表扬。暗黑魔王问她需不需要几个助手，暗夜姬想了会儿，点头说了需要。于是暗黑魔王亲自带着她去了地下。

在第一个洞窟，她就停下了。她指着倚靠在牢门口的阿风，“我就要他。”接着看见了一个人呆呆待在角落的熊，她又点着名要了熊。于是熊和阿风就和她离开了暗黑魔宫。阿风很喜欢她，从他第一次看见她开始。那样阴晦的地下牢房，她就像是阳光一样，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而他，他就像是飞蛾，义无反顾地向着她飞去。即使知道她散发出的光芒太过灼热甚至会灼伤人眼，但依然义无反顾。是啊，一旦爱了就会失去永生的机会，这样的爱，太过奢侈。然而他还是给了她。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他看着她被其他男人欺负，看着她在战场上拿着大刀奔驰，看着她每一张笑脸背后的心酸与悲哀，看着她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星空哭泣，他什么也不说。

他只是这么站着，像风一样在她的周围。她察觉不到，他却默默地给她他所有的温暖，默默为她付出。即使偶尔成了她的泄气筒，他也并不生气。他所希望的，不过是她能够快乐一点。如此便好。这样的生活，他甘之如饴。后来，他问暗夜姬，为什么当初在地下她会选择他。暗夜姬只是指着他的鼻子骂，阿风不还嘴，任她骂。等到暗夜姬骂够了，他又给暗夜姬端来热茶，暗夜姬饮下后，看着一脸平静的阿风，忽然地笑了。她凑近阿风的脸，呵气声在阿风耳边，痒痒的，“我为什么会选择你，你想知道吗？”阿风没说话。“等到你死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暗夜姬笑着说话，说罢便出了门。阿风还是不说话。“我真是讨厌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你这个笨蛋！有你在，我怎么会打胜仗！”“都怪你！要不是你没有及时赶过来，我怎么会输！”“你还是滚回暗黑魔宫吧！你不在我会赢的更快！”这样刻薄的话对她对阿风说过无数次，然而每一次阿风都是一副平静的脸。

暗夜姬很想知道他的底线，很想很想。但是每一次，阿风都不生气。有一次，一个冬天的夜晚，明明那么冷的夜，暗夜姬却无理取闹硬要阿风滚出去。阿风看着她，对峙半天后，他一个人出了门。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没有反抗暗夜姬。暗夜姬后来问他，她这样对他，他为什么总是不生气。好一会儿后，阿风才慢慢道，“因为他们欺负你，所以我不能欺负你。你在外面被人欺负，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所以我宁愿被你欺负。你是一个好女孩儿。”他说的很简单，暗夜姬鼓着腮帮子听他慢条斯理地说话，好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

然而今天，最疼她的人也要走了。暗夜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把自己这一生的泪水在这一天流完，她只知道，自己好伤心。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阿风一样疼自己了。阿风抚摸暗夜姬脸庞的手重重垂下，他微笑着在她的怀里合上了眼。从今以后，阴阳两隔。暗夜姬的声音撕心裂肺，大喊着阿风的名字。

阿风的身体化成一阵风，最终消失在了空气里。暗夜姬伏在地上，恸哭不已……没有你，谁还会疼我？等到她重新抬起头，青丝早已成白发……在没有风的风中无力摇摆……只是青丝或者白发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人已经不再，伊人还该为谁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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