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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第1页）

王疏月听他这么说，到一门心思地在想皇帝剃头的模样。皇帝是个高额骨的人，用汉人的话来讲，也可以叫做天庭饱满。这样的额头修得干净，到也还算好看，至少比自己父亲那扁额头要好看。

王疏月至今都还记得，当年朝廷的剃头令下来，父亲那副毅然决然当大明叛徒的模样。自己拿着剃刀，薅干净自己前额的头发，又把兄长提溜过来坐下，那会儿兄长还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被自己的老爹改头换面，两三天不肯看镜，王授文却只是纠结自己那额头扁了，受不住这份前额干冷的福气。

说起来，王疏月并不大喜欢满清的服饰，反而很喜欢前明的衣冠。

上承周汉，下取唐宋。敬忠冠，保和冠，束起男人们的头发来，雅正端方，实显君子之仪。而到了大清朝，清一色前额光亮，后编长辫，是真的抹杀掉了汉人男子的慕古之风。偶尔还露出些促之气，饶是皇帝这么一个人，发恼或者发困是抓挠的着自己的脑门心，那模样也是有些傻的。

王疏月也不怕死地想过，皇帝这么一副长相，如果出身在前明的中原地方，穿翼善冠服，应该能把他身上偶尔冒出来的傻气压回去不少。

就这么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不觉脸上挂起了一丝何庆怎么都看不懂的笑。

&ldo;那个……贵主儿，你要不先去稍间里坐坐，奴才给您端茶。

王疏月正想得入神，随口应下他的话，正要往稍间走，忽听明间里传来&ldo;当&rdo;的一声。

接着就是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ldo;奴才该死，该死，皇上饶命啊……&rdo;

&ldo;哎哟，这这这……&rdo;

何庆慌了神，忙快步往后殿走，王疏月回过神来，也赶紧跟了上去。

明间的门大敞着，图善手中的刀明晃晃地架在那跪伏在地的人头上。

殿内除了图善，连张得通都是跪着的，和何庆走到门口，看着图善的架势，不敢进去，忙也在门前跪住。

皇帝摁着脑门抬起头，见王疏月一人站在门前，脸上反着刀光影子，那光雪凉雪凉的，看着寒气逼人。又见她望着那把刀，面上也有怯色，忙对图善道：&ldo;把刀给朕收了收了。&rdo;

图善看了一眼王疏月，他在这位主儿身上吃过皇帝很多次的瘪，自然懂眼色。将刀移开插入鞘中，摁着人的手却没有松开。

&ldo;你进来。&rdo;

皇帝一面说，一面松开自己的手。

王疏月走到皇帝身旁一看，见他头上竟被划拉了一道口子。他自顾自地看手上的血，才们都跪着不敢起来，竟没一个人给他手上递一张帕子。

王疏月从袖中掏出自己的绢子，蹲下身，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手掌心里。皇帝看着她才消青肿的手指，忙道：

&ldo;你……要不放着，让张得通来。&rdo;

张得通文闻话也道；&ldo;是啊，和主儿，让奴才伺候万岁爷吧。您的手……&rdo;

王疏月笑笑，细致地擦去他手上的血。

&ldo;都养这么就久了，早好了。&rdo;

张得通在一旁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又见那剃头匠吓得发昏。便转而道：&ldo;万岁爷，这人还是交给慎行司问话吧。&rdo;

皇帝摆了摆手，&ldo;拷打什么，没罪也问出罪来，放出宫去，问礼部的责。&rdo;

说着，他扶着王疏月的手臂，撑她站起身来，一面道：&ldo;朝廷问案处斩，朕原没说要罪及满门。督察院什么意思，在外头拿了朕之前用得惯的人，朕看之前奏上来的折子也是要关死的意思，有那个必要吗？不传用就罢了。&rdo;

说着，他又摁了摁脑门，见那血还没止住，没好气儿道：&ldo;这会儿好了。折腾这一半。嘶……&rdo;

张得通和何庆都不敢说，礼部引见的那个官员更是跪得远。

王疏月转身看了一眼那放在金盘中的剃刀。

张得通见她要伸手，忙道：&ldo;贵主儿，使不得。&rdo;

皇帝闻话，喝道：&ldo;王疏月，你不要命了。&rdo;

王疏月捏了捏刀柄，蹲了一礼：&ldo;主子，先说好，您得让图善出去。&rdo;

&ldo;王疏月，给朕剃头规矩大得很，你……&rdo;

&ldo;我手才好，哪里遵得了那么多规矩，您赦我，差不多的我从着就是了。&rdo;

&ldo;不是……王疏月……&rdo;

&ldo;您不让我剃，那我就放下走了，再迟些，连规矩里的时辰都要误了，您要顶着这半阴半阳的脑门子……&rdo;

&ldo;你给我闭嘴！我说你怎么就伤的是手不是嘴！&rdo;

被她奚得一时没绷住嘴，皇帝又&ldo;你呀，我呀&rdo;地改了称谓。

张得通不敢提。何庆却只管捂着嘴忍笑。见张得通想要上去劝，忙扯住他的袖子拦住，轻声道：&ldo;师傅，您怎么糊涂了，好在今儿贵主儿在这儿，那可是救命的人，您这会儿劝住了她，我们上哪里再去找一个能当这差的人。也就贵主儿了，给皇上折腾成什么埋汰样，皇上也不会责她。还有啊……这叫一报还一报，您忘了咱们万岁爷之前赏贵主儿的东西了，把好好的一个主儿，拾掇成什么了，您啊，跟我都别说话，看主子的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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