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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蛇言（第1页）

匆匆赶来的莫言，听得这话，也配合地合十参拜，顺着“了欲”的话编道：“阿弥陀佛，甘露寺于康熙初年建成，第一代住持之法号，确为圆觉。寺中也的确有传说，从前有条水桶粗的黑蛇现于殿中，后来因佛法感召，开了灵智，几十年前，每逢法会，远远可以看到见它盘于后山山顶古树，却并不伤人，只是遥望寺中，仿佛听比丘尼诵经说法一般，原来这传说竟是真的！”

皇帝神色震动，他还记得当年熹妃离宫祈福，回宫后便成了自己的养母，后来以贵妃之身成为太后，与面前这精怪所言可以对上。

莫言虽有可能知晓此事，但她怎可能将这等秘辛告知只见过寥寥几面的璎珞？

再说这双眼变为竖瞳，众蛇托举，岂是人力能及？传说蛇性淫，这“了欲”的法号也对得上。因此他并不以为此事完全是装神弄鬼。

如懿敛了神色道：“你不过是个畜生，寄身于佛像，岂不是玷辱佛法？”

璎珞心想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在这种情况下可以主动出击，于是“嗖”地一下闪到她面前，一抬手，只听噼啪有声，不知打了多少掌，转瞬间如懿便捂着脸倒在地上。

接着又是快速的“噼啪”之声，凌云彻与容佩也被扇倒在地。

嬿婉惊道：“这，若非有十手法相，岂能瞬间把人打得这般！”

璎珞心中暗赞嬿婉就是上道，面上仍是肃然，合十道：“《法华经》有云：如来智慧无处不至。何以故？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颠倒执着而不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则得现前。

可见佛家义理，乃世法平等，慈悲为怀，佛及众生，众生即佛。似尔等这般，自以为尊，欺凌他人，颠倒黑白，妄造口业身业，分明是波旬弟子，邪魔外道，于末法时入我佛门，以歪理代正说，玷辱佛法！只是我佛慈悲，纵使对波旬弟子亦存渡化之念，贫尼这叫当头棒喝，望你谨记！”

皇帝本来还有怀疑，这时候却已经懒得管真假了，能帮他揍如懿，就是装神弄鬼，他也得当成真的！

于是恭敬道：“这位了欲大仙，有何见教？”

“了欲”道：“皇上是真龙天子，贫尼纵有百年修行，岂敢轻言指教！不过是在寺中盘得久些，多见了些大事小情。贫尼虽是个畜类，也知道只有那无故生事，欺凌他人的人才没脸，被欺负的人哪会没脸呢。

至于所谓艳闻，贫尼记得当年莫愁师太出宫为大清祈福，三年后功德圆满，上天赐她机缘，当年的皇上到寺中敬香，又至凌云峰，遇莫愁而消前愁，将她迎回宫中；既然先例如此，可见嫔妃就是离宫修行，也还是嫔妃，无论回宫与否，皇上与之相见，都不算有损皇家清誉；若有人因此而生怨，乃至欺凌他人，不但扰乱佛门，且叫世人以为皇家都是横行霸道之辈，才是坏了皇家清誉呢。既然事情已发，令当今皇后按宫规律法光明正大地惩治首恶从恶，方能使宫中纲纪整肃，风气清朗。若皇上有不便之处，便由贫尼代劳，亦可不违天理公道。”

皇帝颔首，想了想又道：“大仙，朕自会将小凌子和容佩交与皇后处置，如懿纵奴行凶是有错，到底是朕心爱之人，朕既不想让皇后处置她，也不忍她受过重的惩罚，还请您通融。”

“了欲”想想，决定再加一把火，于是合十道：“哦？难道地上那位觉情师太，还有那边那位娘娘，都非皇上真心爱护之人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道：“朕宠过舒嫔，也宠炩贵妃，只是如懿是江南才女，与朕青梅竹马，朕心中最特别的，还是她。”

“了欲”扭动着身躯凑近嬿婉，舌头快速伸缩，仿佛在吐信子，把嬿婉吓得往后一缩；又凑近意欢，也吐了吐舌头，一双竖瞳盯了她许久。

然后，她才转向皇帝，问道：“贫尼看那位娘娘，生得倒是与那波旬弟子有几分相似。贫尼也常听觉情师太吟咏诗文，想来到甘露寺前，也可称一声才女。那么皇上您，宠爱她们二人，是因为她们与那波旬弟子，有相似之处，所以将她们二人当做替代吗？”

皇帝冷汗涔涔，他不想再被如懿用道义上的债务捆绑，可他更不想失去嬿婉的陪伴支持。

他看看满怀期待的如懿，又看看嬿婉，实在不知该不该点头。

好在这时嬿婉解围，跪下道：“皇上，臣妾本是宫女，能得皇上垂怜，已是生平大幸，无论皇上是因何宠爱臣妾，皆是君恩，臣妾唯有感激而已。”

皇帝心下大定，是啊，嬿婉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因此无论如何她都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

他于是点了点头。

意欢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无力地倚靠在春蝉肩上。

“了欲”突然轻笑一声，对皇帝道：“宁愿背负骂名也要维护此人，皇上果然千古第一痴情人，倒是这波旬弟子的造化！我蛇族受太祖之恩，对大清历代皇上的法旨唯有遵从而已。贫尼看在皇上的份上，便暂且饶过她这回。贫尼乃山野精怪，槛外沙门，不应贪恋俗世，在人身停留太久，这便要去了。”

她双手合十，接着说：“今日得遇当今真龙天子，不胜荣幸，临别之际，贫尼为皇上奉上一副偈子，请皇上自行参悟罢。”

说罢便让人取来纸笔，一条小蛇盘旋而上，“了欲”并住双指向前一点，那小蛇便用尾卷住笔，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业火燃高墙，踏踏马空行。金镛铜驼寂，西南锈九鼎。”

众蛇哗啦啦退走，“了欲”往后一倒，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脑中传来“可以睁眼了”的话语，璎珞重新张开眼睛，一双圆瞳迷茫地看向周围，才想起什么般腾地跳起来跪下：“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和各位主儿！”

嬿婉试探道：“璎珞姑娘，还记得方才发生什么了吗？”

璎珞作出一副迷糊的样子：“奴婢明明伺候皇后娘娘到了凉亭，怎么突然到了此处？奴婢的头怎么，这么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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