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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夜晚风凉如水,一弯新月挂在天上,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容静秋带着红裳走在这有些狭窄的回廊处,很快就看到赵裕的住处,毕竟他的住处守卫是最森严的。
冯得保眼尖看到了容静秋,于是赶紧迎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行礼问好,“容三姑娘这个时辰来?”
“殿下在吗?”
听到她是来找自家主子的,他的眉尖微微一皱,在他的眼里容静秋就像是红颜祸水,他是万般不希望自家主子跟她扯上关系的,但偏偏事与愿违,主子到这不起眼的寺庙里参禅,也都能碰到她,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
“冯公公,殿下在吗?”
容静秋加重语气又再问了一遍,这会儿她的俏脸含霜,似乎有发作的前兆,眼前这一幕跟上辈子的一些情景重合了,她上辈子有时候想见赵裕是见不着的,因为冯得保会拦下她。
这人老阉人对她有很大的偏见,当然活了两辈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着了冯得保?
“容咱家进去禀告。”冯得保开口道。
容静秋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正等着,哪知冯得保刚转身,里面就传出赵裕的声音,“请容三姑娘进来说话。”
冯得保这才又转回身看向容静秋,“容三姑娘,里面请。”
容静秋不跟他客气,抬脚就走了进去,红裳紧跟其后。
冯得保的眸子黯了黯,立即跟了上去。
这处禅房比她与容静季暂时栖身那间要大得多,而且屋里点了不少油灯,看起来亮堂得如白昼一般,而有还有淡淡的香气从香炉里冒出来。
赵裕披散着微湿的头发坐在罗汉床上下棋,看那样子显然也是沐浴过后的,他抬头看向容静秋,眸子落在那套粗鄙的农家衣裳上面,哪怕明珠蒙尘,她也还是光彩照人,把这一切都掩藏在眼底,他轻语一声,“来得正好,与本皇子手语一局。”
容静秋看他那样子脸色微微红了红,赵裕的头发发质很好,上辈子她就很喜欢给他熏干头发,然后再用手去轻轻梳理,次次都会惹来他轻轻的一瞥。
此时再见到这熟悉的一幕,她的手不由得有些痒痒的,打住,她不能任由上辈子的情绪牵动这辈子的动作,赵裕的头发干不干关她什么事?她才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呸呸呸,她才不是狗。
真是越想越偏差,带着几分自厌的情绪,她坐到赵裕的对面,“殿下执白子还是黑子?”
赵裕笑道,“你先选。”
容静秋直接就选了白棋,然后直接下到棋盘上。
两人默不作声地下了一会儿棋,容静秋这才把来意说明,“那个什么水月庵,殿下能否找人把它给查封了?”
她对水月庵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庵堂极为厌恶,她们能为了钱帮容傅氏做这些勾当,自然也能为了钱做另外的勾当,也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人命,真要查它,只怕是不经查的。
赵裕一边下棋一边道,“你不说,本皇子也有此意,那些人冯得保审了,都是京城堵坊的打手,那家赌坊的背景倒也不强硬,一并查封了便是。”随后抬头似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要不要本皇子也帮你教训一下傅家?”
“不用。”容静秋摇了摇头,这个是她的私人恩怨,她不想跟赵裕牵扯得这么深。
水月庵却不同,这等不属于私人恩怨,毕竟这是个害人的存在,越早拔除越好。
赵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紧,神色间有些淡漠。
容静秋暗暗看他一眼,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悦,可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他不高兴,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去想了,她一向都是这样处理想不明白的事情。
一转眼就看到他尚有水珠在滴的头发,虽然是夏季了,但头发湿湿的对身体并不好,她很想提醒一句,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棋越下越闷,容静秋觉得夏夜闷得让人有点难受,没有心思再下棋的她很快就输给了赵裕,这下子她起身道,“殿下,舍妹还在禅房里,小女子有些不放心,这就先行告辞。”
她想着还是赶紧离开为妙,遂行了行礼转身就走。
赵裕也不阻止她,而是眼神幽幽地看了下她离去的背影。
突然,容静秋转身看向赵裕,“殿下,你的头发不熏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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