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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页）

择益不易，是死易活难，独醒的不易。

这件事，非他不能做到。

所以一定是谢择益，而不是他斯言桑。

很长时间他一直在想，倘若那年在绍兴出现在她窗外的是谢择益，结果定不会如此。

言桑不由一阵发笑。

楼下，三马路，会审公廨门开了。各式军装依序而出，门外记者一拥而上。

他即刻唤仆欧带来账单。

转头看她仍盯着自己，于是笑了。

她忙问：&ldo;什么时候走？&rdo;

他说：&ldo;今晚。&rdo;

她没想到这么突然，但若是不曾碰见，她也会以为他一早就已经离开。

她问：&ldo;这个时候，仍旧要走吗？&rdo;

他笑着，答非所问道：&ldo;不趁早逃走，还能来参加你的婚礼？&rdo;

她盯着他说：&ldo;你会有你的爱人，但绝不是我。我不是良配，该落荒而逃是我。你有何不可？&rdo;

他仰头，叹气，微笑道，&ldo;我一直没走，想同你道个别，可为自己找不到合适理由上门求见，不知不觉拖至今日。也没想过你会自动出现在我跟前，便无事可做，呆在家中。&rdo;

&ldo;《旧新娘》我已经读过。&rdo;她又补充：&ldo;谢先生带过给我的。&rdo;

呆在家中写个故事同她道别。

她记得他后来近视了。但他没有为自己著过自传，旁人回忆起他的点滴时亦无人关注他何时起不大看得清东西。但是此刻他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餐桌那头看过来时，神态自然平常，还有一点淡漠的笑，带着一点距离感。

那是他知道自己应与她保持的距离。

他又说，&ldo;自从宣布我与你的婚约解除，但凡出门，他总会像别的父亲一样质问我约了什么人。&rdo;

她点点头，&ldo;这是好事。&rdo;

&ldo;我会告诉他我总不会约了一头牛。&rdo;他微笑。

她大笑。

难得见她如此开怀大笑，他也受感染，&ldo;第一次见你时是父亲带我前来。你由人抱进屋里，趁乱从她人怀里钻出来。明明都在说你的事，你却溜到一旁若无其事。小小的个头，紫袄长袴，一条长长辫子，眼神明亮，洞若观火。&rdo;

她微微闭上眼睛，脑海里自然而然淌过一段话‐‐

&ldo;……父亲大约十五岁那年回到北平。半年月以后二月，祖父收到好友林俞来信，邀他携带父亲前往绍兴老宅去见见林家两个女儿。父亲明白祖父的意思。他还年轻，受了多年国外教育，虽一早便知自己在祖国有这么一位新娘，却从未，也不急于恋爱。他与一行人等候在林宅书房中时，仍有些满不在乎，心不在焉想要礼貌客气的应付。这时门开了，一个紫袄长袴、略带稚气的小姑娘走进门来。她梳一条小辫，双眸清亮……&rdo;

看，课文诚不我欺也，一模一样。

他说，&ldo;其实在那之前，是我先来找你的。在你房间窗外，却没让你看见我来过。&rdo;

她沉默。

他叹口气，笑着说，&ldo;后来我从没有约会过别的任何人。&rdo;

口气却不是无奈，她答与不答他都无遗憾。

他略一抬头，示意她往窗外看去。

趁她望向窗外时，他在账单上签字，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取衣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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