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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第1页）

门合上，并未自我介绍。

开场第一句话便是：&ldo;徐先生，她兴许了解物理，但并不那么懂得战争。请允许我代她来回答你。&rdo;

第136章〇六〇聚散之八

&ldo;战争？&rdo;徐少谦合上门，&ldo;&lso;征服者总是爱好和平&rso;的那一类战争？&rdo;

&ldo;是的。亚述围攻拉基什，拿破仑进入耶拿，elliot开入广州，睦仁与尼古拉斯二世夺取朝鲜半岛与辽东半岛。如果这一切不废一兵一卒就能办到就好了，毕竟&lso;政治家都爱好和平&rso;。是这个意思么，徐先生？&rdo;谢择益无所谓的笑道：&ldo;在举世闻名的科学家眼中又是怎么看？&rdo;

&ldo;军事家与政治家目的或许不同，但全世界科学家不论闻名与否，在这件事上，永远只有一个阵营。&rdo;徐少谦侧身对着他，微微眯起眼睛，&ldo;你呢？七年条约，冒着革职与再入狱的风险，你的阵营又是什么？&rdo;

谢择益微笑，&ldo;与你同她一样。&rdo;

&ldo;一样？&rdo;徐少谦也笑了，慢慢移步至一副投影地图前，&ldo;英国百多年来的武力陆续用以为商业开道，宗教文化传播，而中国仍还要选择被谁打，因为无法逃脱挨打的局面。人有文化认同与趋利避害的本能。这一切，以及你的职业均决定你无法与我们相同。怎么会一样？&rdo;

谢择益随他转身，红色投影仪光线映到两人身上，有短时间的视觉刺激。

他花了两秒适应过来，接着说，&ldo;确实不会完全相同。几百年来欧洲人所追求的战争，&lso;是政治的继续&rso;，是&lso;对敌人的全部疆域、财富和民众实施打击&rso;。战争是两股活的力量之间的冲突，是有来有往，是过招，是&lso;接受美学&rso;。故而两方之一的绝对忍受无法成为战争。因此战争亦不过大规模相互狩猎、饥餐渴饮、自相残杀、以暴制暴罢了。流血、牺牲，都是理所当然，无人值得同情或谴责。暴力角逐里，弱者被强加意志，无可厚非。还有什么能比人类这种狩猎更为残忍？又有谁有办法阻止它？&rdo;

&ldo;至今没有。即使是最高明的军事家。&rdo;

&ldo;有句话叫……&rdo;谢择益艰难的思索了一阵，眉头紧锁，仍背不出那句中文原文，故只好以英文替代，&ldo;thesupreartofwar，istosubduetheeneywithoutfightg&rdo;

&ldo;不战而屈人之兵。&rdo;

&ldo;是的。可是一旦开战，就不再存在这种理想态。&rdo;

&ldo;没错。因为战争里充满可能性、概然性，幸运与不幸，危险、劳累，难测的情报，复杂的计算。不存在正确解，不存在绝对值。&rdo;

&ldo;故而战争在所有人类活动里最趋近于赌博。&rdo;他说，&ldo;当政治的努力与外交手段均不起作用，国际法也宣告失效的时候，在这种状态里，只有头脑博弈，只能感情用事；是不断升级的，有如脱缰野马的暴力赌博。&rdo;

徐少谦感到十分意外，于是椅子退后看向他，表示洗耳恭听。

&ldo;赌博何须太多深思熟虑？更多时候需要勇气，赌徒博弈的勇气。&rdo;

徐少谦见他如此比喻，笑了，&ldo;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这场豪赌若是输了，赔上的可是疆土、财富和百万人性命。&rdo;

&ldo;那么为什么要输？既然无法选择不被侵略，为什么还要质疑手头武力是否正义，手段是否血腥？战争不是贵族决斗，徐先生，欧洲人十七世纪就已经扔掉白手套。百多年来中国人挨的打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不反击？&rdo;谢择益眼里仿佛燃灼着烈焰，&ldo;徐先生，我请问你，当初为领导这一支秘密队伍，将半个皇家学会带至远东的初衷是什么，仅是为了不反抗，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是战争里有无数种可能性，它不可控，它感情用事，它是暴力，它是活的，它是豪赌。你这样一位极善思考的人，当初在做下决定时，怎可能完全的决定&lso;不用它&rso;？&rdo;

徐少谦反问道，&ldo;你对它知道多少？&rdo;

&ldo;多少？无非一种威力极强的武器。十倍，百倍……千万倍于grandsla炸弹，我不清楚，那又如何？战争无非deathfeast，以暴制暴。&rdo;

&ldo;以暴制暴……&rdo;徐少谦不由为这番言论侧目。反复回味这四个字，转而问道，&ldo;可你愿意看到你的妻子满手染血，成为引导这场暴力的牺牲品吗？&rdo;

谢择益微眯起眼，试探问道，&ldo;你对她兴许了解比我更多。&rdo;

徐少谦亦谨慎回看他。

即便在语言触及到那个武器时，这位年轻敏锐的教授也并未出现如此警惕的神情。

谢择益立刻体会到这个神情的含义，即刻说道，&ldo;她似乎正独自背负着一个太过沉重秘密却无人与之分享倾诉。而以她性格，即使她自觉罪恶深重，却仍义无反顾去做了。只因她认为，这件事，除了她，没有旁人能做到。&rdo;

徐少谦沉声问道：&ldo;你如何能知她无人共享，只有她能做到？&rdo;

谢择益静静看着他：&ldo;徐先生，你知道&lso;一战是化学家的战争，二战是生物与物理学家的战争&rso;，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rdo;

徐少谦不则一声，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ldo;意味着，即使明知此行充满无数可能性、概然性，幸运与不幸，危险、劳累，难测的情报，复杂的计算。不存在正确解，不存在绝对值；危险难关重重，至最后收获的只是徒劳、失败，甚至满身恶名与两手鲜血，她仍去做了。这是疯狂吗？感情用事也罢，暴力也罢，她押上一切去进行一场豪赌，只因这或许是黑暗里唯一一点微光，而始终要有那么一个人去追随这点点微光，向更深的龙潭虎穴中果断前进……&rdo;他微微仰头，&ldo;这不是暴力哲学，这是生存哲学。即使以一介残缺伛偻之身残喘的活着……也还是要活下去，不要被同类彻底蚕食。&rdo;

&ldo;她有她的一己孤勇。兴许她所诞生的地方注定她无法切身体会战争与侵略的残酷，那么便让我这亲历文明践踏豺狼之吻，暴力哲学的忠实拥护者告诉她应当如何残忍。倘若真输掉这场豪赌，我便是她最大的帮凶，是她的共犯，是她的刽子手，地狱也同她一起下。&rdo;

&ldo;这就是她告诉我的。遇见她以前，我活得消极，麻木而惯性，早已学会不动声色看这地狱里一切盘剥掠夺。可是多幸运？遇见她时，我才知自己一颗心脏仍旧炙热跳动……&rdo;

‐‐

&ldo;他……还说了什么？&rdo;

徐少谦抬头看她一眼，微笑道，&ldo;还说了什么？最近总觉得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你自己去问他吧。&rdo;

教堂钟声打响，她有些着急。

张了张嘴，徐少谦却制止她道：&ldo;再不去教堂来不及了。&rdo;

她只好作罢，一阵泄气。

徐少谦无奈笑道，&ldo;你不是来请我作为你师长携你走进教堂的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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