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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齐行简愣了愣。他让许如是如实所说，却没料到，她竟然说出了如此荒诞不经之言。他看许如是故作深沉，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斥责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的，竟咽了下去。

她是个随性惯了的人，她若真活着，能做出如此举动其实也不足为奇。这小娘子身上，其实颇有她的几分影子。

不知怎的，心中竟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期冀。

许如是膝行而前，朝齐行简怀中扑去，齐行简下意识后退，小娘子双手扑空，脑门直冲地板，&ldo;嘭‐‐&rdo;

磕得一声闷响。

许如是目眩眼花，疼得龇牙。她仰头，涕泗横流，毫无美感地哽咽道：&ldo;齐郎，你的寄娘回来啦！&rdo;

&ldo;……&rdo;

&ldo;你叫我什么？&rdo;齐行简忽然想笑。

&ldo;齐、齐郎啊。&rdo;许如是怯怯道。

萧寄娘、齐郎。

呵。

她从来没用过这些称谓。她高兴时，便笑眯眯地叫一声齐繁之、繁之兄，不高兴时，齐行简、姓齐的随口胡叫。

可笑他齐行简聪明一世，竟信了她拙劣的鬼话。竟信了萧寄春……能死而复生、失而复得。

齐行简面上的肌肉抽动，牙关&ldo;咯咯&rdo;颤抖，从嗓子里挤出一线沙哑笑声。

起先是很低微的，渐渐地，他再压抑不住，纵声大笑，震得酒瓮低低轰鸣。

他笑得癫狂，许如是有些害怕。

但事到如今，她故意露的破绽显然使得齐行简明白，她&ldo;不可能&rdo;是萧寄春。

骑虎难下，她要是不把把&ldo;来龙去脉&rdo;好好跟齐行简交代清楚，这出戏就白演了。

待他笑声稍止，许如是锲而不舍地凑过去，齐行简却站起身，他声音有些倦怠：&ldo;县主无需赘言，齐某明白了。&rdo;

她不过是个一心扮作萧寄春的丫头，什么也不知道。

那么，什么都不重要了。

&ldo;齐郎……你就算不信，哪怕把我当作她呢！她能拜月求神，我也能，她会一点《淮阴平楚》，我……我也不太会，不过我可以学，你究竟喜欢她什么呀，我都、我都能学过来？&rdo;

是啊，这些都是可以学的。

举止可以效仿，往事可以打听。他留在长安、散于战乱中的奴仆，总有人记得这些往事。

那些私隐的细节，她却一概不知。

&ldo;你知道么？齐郎，我总听陈妈妈说，你引王师收复北地，威震天下，心中便止不住想，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后来我知道了。你救我出陈府的时候，紫衣金带，含章美质，我一见……&rdo;

&ldo;咔嚓……&rdo;

滚烫的酒液和着破碎的陶渣，飞溅到许如是鲜红的石榴裙上，烫得她几乎要跳起来了。却是齐行简一时&ldo;不慎&rdo;，踢上了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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