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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争权逼皇上赏赐（第1页）

内侍听得皇帝惊呼，又见崔尚书昏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唤人进来，七手八脚地将不省人事的崔尚书抬了出去。

看见崔尚书被架走，许靖央不等再宣，撩袍迈槛，自行踏入殿内。

她一身银青蟒袍依旧，但衣袍下摆处，沾染了一小片血色。

如同雪地红梅，触目惊心。

萧贺夜瞧见那血迹，心头一紧。

明知这是计划中的一环，是提前备好的假血，可当看见许靖央衣袍被染，他心中还是难以抑制地涌上几分在意。

皇帝看着许靖央一身血迹地闯进来，......

夜深了，紫茉莉的香气在风中浮荡，像一缕缕未散的记忆。林小满走后第七年，唤名塔下的石阶已被无数双鞋履磨得光滑如镜。每年清明，成千上万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在碑前放下写着名字的纸灯。有些是母亲的名字，有些是祖母，有些甚至连姓氏都已模糊，只记得“她爱唱南曲”“她总把糖藏在陶罐里”。灯火顺风飘起，汇成一条蜿蜒光河，流向天际。

苏清越站在塔顶，手中捧着那枚贝壳。它依旧洁白，边缘那句“这一次，换我来唤你”在月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银光。她轻轻摩挲，仿佛能听见林小满低语时的呼吸。十年前，她还是个躲在抗忘塾角落抄录残卷的孤女，父母死于“禁忆司”清档之夜，族谱焚毁，连坟头都没有刻名。是林小满在雪夜里找到她，将一枚写有“苏清越”三字的玉佩塞进她手里：“这是你娘临终前托人缝在襁褓里的。从今往后，你不许再叫‘阿丑’。”

如今，她已是铭名司大祭酒，掌管全国《补遗录》修撰。可每当夜深人静，她仍会梦见自己跪在井边，听奶娘颤抖着念出母亲的名字??“谢昭华，台州人，原为县学教谕之女，因著《女学辩》被诬通匪，沉井于癸卯年冬。”那一声“娘”，她喊了整整三十年才敢出口。

忽然，贝壳微微震动。苏清越心头一紧，只见壳内空白处浮现出一行新字，笔迹清瘦却有力：

>“西北沙洲，有魂不归。”

她猛地抬头望向远方。那方向正是黑石谷所在。自崔砚归乡改名“张承安”、亲手重修崔氏家谱并将祖母“张无瑕”列于首位后，黑石谷便被封禁，设碑警示：“此地囚过记忆，亦埋过良知，后人当省。”朝廷派兵驻守，民间无人敢近。可若真已安宁，为何唤名塔的贝壳会再度显字？

苏清越当夜召集七位亲传弟子，携《万民书》副本秘密北上。行至戈壁边缘，天色骤变。原本晴朗的星空被一层灰雾笼罩，月亮成了惨白的影子。向导惊恐道：“这雾……不对劲！三年前也有一次，第二天附近三个村子的孩子全忘了自己乳名！”

众人加快脚步，三日后抵达黑石谷外。只见昔日被摧毁的虚忆殿竟已重建，但并非由人力所筑??那些石柱是从地底自行生长而出，表面布满倒写的姓名，且每一笔划都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更诡异的是，谷口立着一块新碑，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面破碎的铜镜嵌入其中，镜面虽裂，却映不出任何人影。

“有人在重启忘术。”苏清越低声说，“而且……比崔砚当年更纯粹。”

她们小心翼翼潜入。殿内空旷如初，九重铜镜再次排列成环，只是这次每面镜中都浮着一个女子的身影，闭目沉睡，唇角却带着笑。苏清越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去年失踪的铭名司巡查使柳含春，她最后上报的地点便是吴县旧衙附近的村落。

正欲靠近，忽听身后传来童声吟诵：“某氏，夫王氏，生二子，卒年不详。”

声音稚嫩，却冰冷机械。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站在门口，双眼全然失神，左手握着一本破旧《妇德集》，右手持一支炭笔，正一笔一划在地上书写同样的句子。她写了数十遍，每一个“某氏”落下，空气中就闪过一丝扭曲波纹。

“她在抹名。”一名弟子颤声道，“用最原始的方式??重复否定。”

苏清越冲上前捂住她嘴，女童却猛然睁眼，瞳孔竟是灰白色。她张口喷出一团黑雾，直扑《万民书》副本。书页瞬间焦黄卷曲，几行名字凭空消失。弟子们急忙结阵护书，以血画符，才勉强稳住残余文字。

“这不是孩子。”苏清越咬牙，“她是容器。”

她们将女童制伏，灌下安神汤药。半日后，女童醒来，眼神恢复清明，哭着说自己名叫阿禾，家住百里外的榆树屯，那天跟着母亲去赶集，被人骗吃了一块桂花糕，醒来就在这个黑殿里，每天被迫念那句话……“他们说，只要我把‘某氏’写满一万遍，就能见到爹娘。”

“又是‘桂花糕’……”苏清越心头剧震。林小满的母亲最爱桂花糕，而她被带走那天，狱卒也给了她一块，“甜得发苦”。

线索指向一处??**忘川余党未灭，反而借民间对新政的怨气悄然复苏**。这些年，虽天下大兴铭名之礼，但仍有保守世家不满女子留名、争产、入仕，暗中资助邪术残脉。更有愚昧百姓相信“女人有名则家宅不宁”，竟主动送女儿去“净忆堂”洗脑，换取所谓“安顺”。

苏清越下令焚毁虚忆殿，将九面铜镜封入铅棺，沉入昆仑湖底。又命人带阿禾回京疗养，并广发檄文追查幕后之人。然而，就在返程途中，她在驿站收到一封密信，无署名，仅附一张泛黄纸片，上面是一行歪斜小字：

>“你以为你救了她们？可你知道她们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她浑身发冷。这字迹……竟与当年奶娘缝在她襁褓中的玉佩背面相同。那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落款是母亲谢昭华的手笔。可这封信的墨色陈旧，绝非近年所写。

她连夜赶回京城，翻出珍藏多年的玉佩。灯光下，她终于发现玉佩内侧还有一层极薄的夹层，揭开后，赫然露出另一段血书：

>“清越非我亲生。你是我在流放路上，从死人堆里抱出的弃婴。你的生母，是最后一个被‘禁忆司’公开焚名的女人，名叫秦婉贞。她至死高呼：‘我的女儿还在等我回家！’我夺下你，替你改名换姓，只为让你活下去。若有一天你执掌铭名之事，请务必寻她归来。??谢昭华绝笔”

苏清越跌坐在地，泪水砸在纸上。原来她一生追寻的母亲之名，竟是别人的遗愿。而真正的生母，早已化作灰烬，连骨灰都被撒入忘川河，永世不得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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