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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智取海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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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闻言，也顾不得其他，又抛石子教下边五人上来。那下边五人正为上边的情况着急，忽又收到讯号，不免有些犹豫。有人道：“莫不是有伏兵？”亦有人道：“上边不曾有打斗声，应当无事。区区海盗，哪能一声不响得应付了古兄弟跟段女侠？”其余人便想着此话不假，又联想到那声崖壁上的惊叫，大约猜出来是绳索的问题。当下上边的既然叫他们上去，理当无事了，便有人再攀。

攀至一半时，那人放缓速度，又听上边有人道：“抓着藤蔓！”那人听是古宁南的声音，总算定下心来，忖道：“且不管藤蔓甚么的，我多注意些便是。”果到那距涯顶约一丈之地，那绳索已是尽头。又听古宁南道：“抓着藤蔓！”他才会意，在周边摸索，果有一藤蔓，这才抓着，被上边稳稳拉了上去。如此又抛下石子下去，教下边的人上来。那下边的，见这回虽没了意外，仍旧小心翼翼，又得古宁南提醒，这才顺畅地登了顶。

最后一人离船攀爬时，崖顶几人忽见西边的斜林里亮起两道火光，立马紧张起来，都想：“定是方才那声尖叫引来的。”段念却倏忽动了身，往那火光方向奔去。几人又不知如何是好，古宁南与他们道：“且把崖下兄弟拉上来再计议，林子里便交给她啦。”几人别无他法，也只好如此。

那持火把的两海盗正是闻了那声惊叫声才来的。其中一海盗道：“定是你听错啦，现下都四更末了，这边又是悬崖，哪会有甚么人叫！”另一海盗没好气地道：“准是没错，便是没有，防一防也好。”话方说完，忽听得前边“嗖嗖”一响，两海盗半带惊悚地看去，只见两物极速朝他们飞来。尚未辩明是何物，已被那物体刺中脖子，死于非命。两海盗倒下，火把未有熄灭，正照应着他们因惊悚而撑大的眸子。段念瞧了他们一眼，心道：“第一回杀人，也是杀的海盗，也使了树枝。”忽又想：“怎么忽然这般怀旧起来？”不自觉回过头，朝崖顶望去。

那厢已将最后一人拉了上来，几人进了林子，赶到段念这。有人见了火把未熄灭，忙要上前踩熄。古宁南拉住他道：“且慢。”那人望向古宁南，不解其意。古宁南道：“换了他们的衣服，混下山去。”几人一听，都心道：“甚妙！”段念自是不会行这等事，便由古宁南与另一人换上这两名海盗的衣服，持起火把，率先走下山去。段念等几人则跟在二人后边，不紧不慢。

小路弯弯曲曲，走了半里多地，出了林子，便是一处关卡，设有两个放哨的塔楼。这边本是靠近悬崖，因而守兵较少，况又是四更末五更初，连着塔楼上的，也不过七八个海盗在看守。古宁南二人先打量了一番，待了解了个大概，才低着头往里边走去。塔楼上的人见了两人持着火把进来，以为就是方才闻声出去巡逻的两海盗，一塔楼上的海盗问道：“回来啦，有甚么情况没有？”古宁南变声道：“没有。”那人听出声音不对，又问：“你的声音怎么变啦？”古宁南道：“上边风大，禁不住寒，一下子就哑啦。”另一塔楼上的笑了声，道：“快进去吧，再等一个更次就换班啦，你们好生歇息。”古宁南“嗯”了声，二人便走了进去。仍听那两个海盗对话，一个道：“你说这回官兵们能打进来不？”另一个道：“嘿，准是没可能，过两天没了耐心，立马拍屁股走人！”先一个只听得哈哈大笑。

古宁南两人进了门，只见屋内一张方桌边围着五个人，正在赌骰子，坐庄的吆喝道：“来来来，快押快押，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余下四个也在兴头，只顾着赌钱，瞧也不瞧古宁南二人一眼。一个还打趣道：“输了那么多，还来不来？”古宁南二人却不回话，他们倒也不在意，自顾着自个赌。

不多时，只听外边“砰”的一声，似是有甚么重物坠地。坐庄的与古宁南二人道：“反正你们也没钱赌，出去问问发生了甚么。”古宁南二人仍旧不动。坐庄的这才一脸不耐烦地看向二人，喝道：“教你们出去……”话不及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二人分明不是自个的弟兄！又忙丢了骰子起身喝道：“你们是谁！”余下四人也才发觉异常。不待他们起身，古宁南已跃起身来，一脚踹中那庄家的胸口，撞得他身子横飞，又撞塌了背后的木墙。另一人也在同时动手，右手朝一海盗拍去，左腿稍慢，朝另一海盗横扫。两名海盗先后中招倒地，连着被古宁南踢翻的那个，不知生死。余下两个见了，早已吓破了胆，哪还管他人生死？就慌忙要逃。古宁南又岂会放过？立马追上那两海盗，一手一个，击在其后颈。两海盗纷纷倒地，没了知觉。

二人相视一笑，待要出门，外边的人已走到门口。见彼此都料理好了，古宁南又招呼余下几个换上海盗的衣服。唯有段念置若罔闻，几人知会，也不勉强。

于是八人往西南港口赶去，行了七八里地，又登上一座小山头，海港已遥遥在望。到了此处，巡逻的海盗渐次多了起来，不过主要沿着海岸线，对岛内的防备倒极为松懈。古宁南与众人商议道：“要想打乱他们的预防，须先得将他们守军的头头杀啦；其次，将港口的船只烧了，损了他们海上的防御。如此，才能教外边的攻进来。”众人一致听古宁南吩咐。于是分兵两路，由古宁南领着六人去寻些酒水，分别洒在沿岸的各船只上；又由段念去寻海盗用以防守的头头。

段念悄声寻了许久，仗着轻功以避开巡逻的海盗，终于见着海湾正中间的斜坡上有几处房屋，其余皆是一些临时搭建的帐篷，想道：“想是海盗素来居住在岛屿中央的寨子里，这边只有几处供平时巡逻用的房屋。不过如今有官兵来袭，这才临时搭了帐篷。至于防守的头头，定是挑好的住那房屋中去的。”这便往那几处房屋奔去。果见那房屋处巡逻兵比其余出多了些，而最中间的院子外面更多。因想：“是这里无疑啦。”便绕到房屋后边，无声杀了两个在后边巡看的海盗，打开屋后的窗子潜了进去，手中轻尘剑已经抽出。

便在她走进床边，长剑欲刺之时，忽听得外边有人拍门唤道：“大哥，不好啦，有人潜进来啦！”那小头头倏忽睁眼，只见眼前一道寒光扑来，忙卷着被子滚向寒光下侧，手中已拾起搁在床边以防意外的大刀。这个小头头倒也是个练家子，有些警觉，不过徒有武力，呈匹夫之勇而已。段念那一剑虽被他避开，他身上的被子却已被挑出一道口子。转眼段念第二剑已到，他则以刀相挡，不免因身上裹着被子，束缚了手脚。

门外人忽听得里面打斗起来，也不管甚么情况，一脚踹开房门，一边呼道：“有刺客！有刺客！”引得周边好几十个海盗纷纷围了过来。

那小头头终究远逊段念，招架了几招，身上的被子已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不少还染了血。他见外边人进来了，自己能得一时空隙，忙喘了口气。那个踹门而入的海盗却在眨眼间已被段念抹了脖子。小头头大骇，只撞开窗户，滚到了外边地上，方要起身，段念已打窗口跃出，一剑刺来。那人忙滚向一侧，避开那剑，起身时却见眼前亮起了火光。那火不是斑斑点点的火把之光，而且连成一线，并且仍在不断蔓延，期间还夹杂爆炸声，不由得惊道：“糟啦！”哪知段念已抓着这个间隙，举剑刺来。那小头头再也避不开来，只瞧见对手竟是个女子，便一命呜呼。这会儿众海盗才围进院落。段念又杀了几个早来的海盗，于后来的毫不理会，只纵身一跃，落到屋顶，又转跃到其他屋顶，霎时便消失了，只瞧得众海盗顿在原地咋舌。

且说古宁南那厢，正寻得临时搭建的厨房，找到了大批酒罐子。于是七个人纷纷动手，把酒罐子搬上船去，又揭开塞子，四下倒酒。巧是船上有海盗并未睡死，闻得浓郁的酒香，便忖道：“莫不是哪个酒鬼这时候在偷吃酒罢？”便悄悄起身，去探个究竟。哪知刚到门口，只接着月光见有人四下洒酒，情知不妙，便呼了出来。那洒酒的见被人发觉了，当下抛了酒罐子，直扑那海盗。海盗惊慌中丢了性命，但他呼的那声早已唤醒了诸多海盗，又引来了众巡逻的海盗。海盗们先是闻得酒香，一个个都着急起来，忙上各船搜寻。但见处处洒了酒，不由得个个都慌了神。

古宁南诸人见事情已经暴露，干脆点了火。火光一逢酒水，似疯了一般极速蔓延，又借着风，转眼小艘船已没入火中。船身相距不远，一艘挨着一艘，于是一传二、二传四，扑灭也是来不及啦。

海盗们一见有六七处原始火光，立马围拢过去。七人又把霹雳弹抛向众海盗，只把他们炸得个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众人趁机突围，往后边林子里奔去，会着了段念。海盗们既要扑火救船，又得遣人追拿纵火之人，也是分身乏术，手忙脚乱一片。

众人一一攀上树梢，避过前来追赶的海盗，又凭着高的地势，眼见得熊熊大火，再难扑灭，不由得喜笑颜开。

忙活了一顿，这已是卯时将暮，东方泛白。岛外水师见了港口一片火光冲天，当即下令发动进攻。于是三艘战舰缓缓驶向海港。港口仍有一排海盗船预防水师进攻，因而并未遭灾。他们正为港内火光感到诧异之时，水师战舰忽又迎面而来，他们后有忧患，前有强敌，哪还能战斗？不一会纷纷战败，或死或投，全盘崩溃。

水师战舰缘着海港边缘靠了岸，以避开港内的大火。古宁南见水师上岸，便与众人道：“我们过去汇合。”众人皆应声，唯独段念，飘然落地，竟是朝着岛屿中央走去。古宁南道：“无情，你做甚么去？”段念不理，仍旧朝前走。古宁南一愣，与六人道：“你们先去汇合，领大伙去中央寨子罢。”六人只应了他，便朝水师登陆处去了。

原来段念心头想着：“港口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寨子里一定会遣出所有人马。我且趁着他们内部空荡，去抓他们的大头子交给玉儿处理。”果不其然，行了不远，迎面赶来一行约摸两百多人的海盗。亏得段念机灵，很快避开，又见这群海盗中没得特别明显的领头，这才放下心。后边跟来的古宁南也忙避开，待海盗过后，赶快追上前去。

追了段念一段路程，古宁南连唤了几声无情。先始段念并未理会，待他唤到第四句时，才顿下来，转身冷道：“做甚么？”古宁南一怔，却说不出话来。段念见他不语，又继续往中央寨子赶去。古宁南愣了愣，也只得跟了上去。

港口，水师在群雄的相助下，很快杀得海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那两百多名海盗赶来后，又组织与水师一战。不料群雄分三面围了过来，且他们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那两百海盗与先前早被打得零散了的海盗们如何敌得过？不过几次被动防御，已折了三四成人马。接着水师正面进攻，打得群海盗四下逃跑，再无一战之力。水师便开始疯狂追捕海盗，投降的且暂时缴了武器，与入港时投降的海盗们扣押在一块；负隅顽抗者，则当即斩杀。海盗中虽有几个练家子的好手，杀了不少水师，终是败在群雄手下，一个个渐次丧命。

正两军混战之际，那跟随古宁南的六个人寻到了怀远与水师官。那水师官见了六人，大喜道：“哈哈，真须得感谢诸位，若无你们舍命相助，焉能破此岛？待凯旋归去，我必为诸位请头等功！”一人道：“这便免啦，为民行事，岂为贪图虚名？”水师官也不觉尴尬，心道：“嘿嘿，你们吹去罢，这头等功自是我的啦。真没想到，本是出来做做样子，倒有了如此收获。”又道：“哎，古兄弟呢，怎没与你们一块？”一人道：“段女侠只身往海盗的寨子去啦，古兄弟放心不下，便跟了去啦。”水师官闻言，只点了点头。

一旁的杨萍不见古宁南与他们一块回来，早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儿听他们说是随段念去了寨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一面想着要相信他；一面又不知该如何去相信他；一面又忧心起他的安危来。董玉闻得段念朝寨子里去了，亦是心生忧虑，暗道：“不知那里的情况如何。若是仍有许多海盗，那姊姊岂不是会遇着危险？”想着想着，便径直离去，直奔岛屿中央寨子的方向。杨萍见她去了，亦毅然跟了上去。接着怀远与一干人等，都随着去了。唯有那水师官，心道：“现下情况未明，贸然前去怕是会有危险，且待他们把事都解决了再去。”

正在外边助战的林熙瞧见董玉匆匆向岛屿中央奔去，心道：“定是段姑娘有甚么事，我得随去瞧瞧。”即放下手头的事，随着众人一块去了。那林熙的随从见林熙离去，忙跑上水师舰，与刘管家道：“少爷朝岛中央方向去了。”刘管家伤势未愈，因而只随军而未参战。待听到林熙去了岛屿中央，忙与那随从道：“快领我去！”慌忙起身，与随从一并追去。

此时段念已经到了寨子前边。山门口有两个看门的海盗，见了段念均是一惊，心道：“这分明是的女子，不可能是水师，又不是岛上的人，怎会在此？”又见她手中拿着一柄剑，不敢造次，便道：“你是甚么人，到这来做甚么？”段念不答，亦不顿步。两海盗见她不肯停步，似要硬闯，便想着上前拦住她。却见寒光一闪而过，已见血封喉。赶来的古宁南正好瞧着，那尚不能被常人察觉的一瞬间，段念竟完成了抽剑、杀人、还剑入鞘一套动，心头震惊不已，忖道：“我自诩练了太阳诀，已功力大增，不料仍是差了她那么远。若这一剑是出其不意对付我，焉能避得过！”不禁吞了口口水，再跟了上去。

进了寨子，缘着上百步的台阶拾级而上，又零零散散遇着了好几个海盗，均只须段念出剑，无人能避开一招。来到大堂门外，已不见又任何海盗。于是段念大步迈进，正见一个约摸五十岁模样的汉子端坐在最上头的一把太师椅上。段念瞧着那人却是一惊，心道：“这人的模样好生熟悉，似是见过一般。”那人见个女子进来，皱了皱眉头，也不说话。段念没思索出那人的痕迹，右手握上剑柄，便要上前了。忽听古宁南道：“你就是这群海盗的大头子？”那人打量了古宁南一眼，道：“不错，我是。”这话倒似寻常对话，波澜不惊。两人一经交谈，段念倒不好立马出手。如此正好遂了古宁南好奇的心意，他接着道：“好哇，不曾想，你瞧上去威风凛凛，似条汉子，竟会干出此等大不义之事来！”那人道：“甚么大不义之事？”古宁南绕过段念，冷笑道：“嘿，还装傻不成？”那人微露怒色，道：“甚么装不装？有话直说！”

这倒大出古宁南的意料，便道：“你落成海盗，自是抢尽海岸渔民与往来商贾，有是未有？”那人不直接回他，只道：“你接着说。”古宁南见了，信他是做过此事，只没脸当面承认而已，便又接着道：“若有不从你意的，当是杀之而后快。更有无辜妇女，无端受你胁迫、摧残、杀害，有也未有？”那人仍旧不直接答，却已紧锁眉头，怒意汹涌，道：“还有呢？”古宁南道：“金人南下侵国，你不思举义抗金，反趁火打劫，抢了军用物资，是也不是？”忽见那人怒气狂泄，举掌发功，将面前宽约五尺，长约一丈半的大木桌拍个粉碎，道：“岂有此事！”古宁南先是为这一掌而惊，随即冷笑道：“不必吓唬我。”那人哪里理他？但见他满眼绯红，怒发冲冠，浑不似装出来的模样。

古宁南心一沉，心道：“难不成其中还有隐情？不，不可能。他既是整群海盗的大头头，没理由不知道手下办的事。”便朗声道：“你何须如此？既做了海盗头头，做的事反倒不认，于你还有甚么益处不成？”那人闻言，冷冷看向古宁南，倏忽双手一拍椅子扶手，借力起身，举掌拍向古宁南。古宁南早见他一掌之力，当下不敢大意，默默运起太阳诀，举掌相抗。那人一掌之力果不容小觑，纵然古宁南使尽了太阳诀，心头仍是气血翻滚，退来两步。那人却又借对掌之力，回身落回椅子上，整个过程，身子竟无一处着地。

段念心头也吃了一惊，却是为古宁南安然接下那一掌而惊。见那人发难时，段念知那掌力不弱，她还犹豫着要不要替古宁南接下这一掌，但见古宁南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才未有出手。现下见了，忖道：“别来才一年多，他的内功竟也有如此进步！”

古宁南缓过气来，依旧走向前来，与那人道：“你便是杀了我也是无用功，世人皆道是你所为，难不成是他们都瞎了眼？”那人闻言，脸色大变，晃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古宁南亦有了怒意，道：“不可能？真不知你如此自欺欺人是为了甚么！”那人又不理古宁南了。

忽又听得一声“姊姊”、一声“南哥”，却是董玉杨萍来了。接着怀远与一干侠士也接踵而至。那人见了众人，依旧镇定自若又稍带淡漠。待林熙进来时，那人明显露出惊容，似是诧异，又有惊喜。林熙进门，不及与段念打招呼，见了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人，也不禁“咦”了声，颇是困惑。

却听门外一人冷冷道：“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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