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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ldo;陛下，母亲口中所说女扮男装之人，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她不仅勤于操练，还因为捉拿奸细升任小旗一职，在土剌城一战中，还立了战功。&rdo;他朗朗而言，并不去看上首的母亲。

建德帝果然来了兴趣，看了看长公主，又看了看自家这个外甥，&ldo;不过一个小兵，竟惹得你违逆母亲，朕倒有些好奇了，是什么样的女子?&rdo;

长公主的手指牢牢抓紧了椅座，气涌如山，刚想驳斥儿子，却在一刹间，撞上儿子的眼神。

那眼神悲凉，像是失望透顶无法言喻，长公主一霎儿手脚冰凉，刺骨的寒气涌上心头。

辛长星缓缓地摇了摇头，先向着自己母亲道：&ldo;母亲，不能如您愿了。&rdo;

他再度看向老迈的天子，接下来的话掷地有声。

&ldo;陛下，臣愿以八万朔方军的军权，换此女性命无忧。&rdo;

天子心头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辛长星。

长公主一句&ldo;不&rdo;险些便要脱口而出，残存的理智让她闭了嘴，心头一片冰凉。

她同吴王交易的筹码，便是辛长星八万的朔方军军权，如今儿子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将军权上缴，这岂不是将她放在火上炙烤?

她死死地抓住了椅圈，颤抖着双手。

好像自己这一步做错了……不过是一个微末女子，即便是定国公府丢了的那个姑娘又怎样?何至于用八万的军权去交换?儿子岂不是疯了?

天子冷静地看了辛长星一眼，想起了太子的谏言。

&ldo;上柱国大将军此番立下不世战功，民间声势浩大，民心所向，皇父切记兵高盖主，起谋逆之心。&rdo;

天子面上摆上了慈爱的笑容，颔首。

&ldo;娘亲舅大，你为舅舅分忧，舅舅又岂能不体谅你的难处?不过是一位女子，既是你心爱，朕赦她无罪便是。&rdo;他笑言，&ldo;你在外征战已久，也该休息休息，朕身边的殿前司还无人可用，你先来舅舅身边享享清福。&rdo;

辛长星默然领命，向着天子和太后告，大踏步出了寿春宫。

良久，身后传来母亲急促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不甘。

&ldo;不孝子!八万军权岂能说扔便扔?你是猪油蒙了心?&rdo;她怒吼着，在自家儿子的身后拉扯着他的手臂，&ldo;成大事者怎能耽于私情，你可真叫母亲瞧不起!&rdo;

辛长星顿住了脚步，将母亲的手臂拂开，星眸凌厉。

&ldo;成大事者?&rdo;他重复了母亲的这句话，&ldo;母亲想成什么大事?效窦太主?做女皇帝?&rdo;

&ldo;母亲封地食邑不菲，父亲每年供给公主府万两白银，您是短了吃穿还是缺了银钱，要去收受吴王贩盐贩铁的巨额贿赂?您无实权无军权，吴王因何要孝敬与你?&rdo;

&ldo;如今母亲牵扯其中，泥足深陷，儿子如今已被归为吴王一党，这一切是拜您所赐。&rdo;

上一世，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被太子针对，最终援兵不至，身死牙狼关，这一世终于明了，这一切的源头，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长公主骇然，被儿子的盛怒骇住，&ldo;你在胡说什么?&rdo;

辛长星长舒一口气，缓缓而言。

&ldo;定国公效忠正统，被吴王认作太子一党，因儿子同雪团儿定下亲事，吴王深恐儿子被定国公府拉拢过去，使人略卖了雪团儿，您知晓此事，却袖手旁观任凭一个幼女流落在外，您也是为人母，将心比心，若是妹妹被人如此算计，您的心不痛么?&rdo;

他的眼眸里狠戾，怒火熊熊，逼近了自己的母亲。

&ldo;这些且不论，儿子至爱之人，您却百般折辱，您的孩子是人，旁人的孩子也是人，何至于要如此做派?此事过后，您竟然还不悔改，妄图蒙骗天子，赐雪团儿死罪，您的心是什么做的?&rdo;

长公主万没料到儿子竟然查清楚了这一切，她是个倨傲之人，绝不认为自己错了，此时仍强硬道：&ldo;我这一切全是为了你!我是你的母亲，还能害你不成!&rdo;

辛长星静默，眼中的狠戾倏忽而收，有些绝望的垂下了眼眸。

&ldo;……儿子曾做过一场长梦。&rdo;他的声气儿和缓，淡淡道，&ldo;在梦里，儿子被围牙狼关，太子留中军情不发，援军迟迟不来，儿子身中数箭而亡，全身肌骨没有一处是完整的。&rdo;

他将自己的衣襟扯开，如玉的肌肤上赫然而现道道伤痕，日光煊赫，将这些伤痕照的清晰，看在长公主眼里，只觉得心惊肉跳。

&ldo;您口口声声为了儿子，可惜到最后害的却是儿子。&rdo;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神色淡漠而疏离。

&ldo;儿子深知我朝以孝治天下，可您的品行和行事儿子实在无法认同，从今往后，我与您亲缘已断，还请珍重。&rdo;

长公主面色慌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与生俱来的倨傲让她忍不住咒骂起来，&ldo;你敢!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竟敢为了一个贱女人忤逆为娘!&rdo;

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辛长星感受到了极致的失望。

长公主抓住了儿子的手，可得到的不过是轻蔑一眼，儿子甩手而去。

辛长星甩手而去?却在背转身的那一刻泪流满面，说不来是委屈和难过，他大踏步而去，身后只余下母亲捶胸顿足咒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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