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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1页）

&ldo;爹说我成天吵吵地不安静，所以是把&lso;静&rso;剩一半儿的争。&rdo;小大人有模有样地说，&ldo;大娘说是我拈阄儿时什么都想要。我明明没什么想要啊，我就想要爹回来。&rdo;他奇怪地看着老妇神情，&ldo;你是不是饿得难受?你吃呀，可好吃了，&rdo;他把饼抵到老妇嘴边，想了想又学着大人模样说道，&ldo;不必客气。&rdo;

一连日，每逢午睡后这片晌功夫，这老妇总会上门讨一碗粥喝，小主人既不害怕，亦不吝啬，倒是颇有江湖豪侠之风，一老一少，颇有趣味。只是这一日他却愁眉苦脸，道：&ldo;婆婆，明日里你不能来了，来也寻不见我。&rdo;那老妇忙问：&ldo;怎么了?我若给小主人添了麻烦，不来就是。&rdo;王争道：&ldo;不是。明日大娘要我开始学武了。&rdo;老妇想了想，叹道：&ldo;是啦!你这岁数，也该扎根基了。&rdo;她见王争愀然不乐，劝道：&ldo;你是武学世家，家里将来多少担子要扛，武是一定要学的，莫怕吃苦。&rdo;那孩子道：&ldo;我若好好学武，也不怕吃苦，爹爹会不会回来?&rdo;那老妇也答不上来，半晌道：&ldo;既然你明日学武，我今日便带你出去玩玩，你敢不敢?&rdo;这孩儿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想来在深宅大院里憋得坏了，跳起来笑得两眼都看不见了，抱着她脖子叫道：&ldo;好啊!我们偷偷地走。&rdo;

老妇笑道：&ldo;你偷跑出去，大娘不打断你腿么?&rdo;

王争吐了吐舌头：&ldo;那不能，明日还得练武呢。再说当真打断了，也正好可以不练了。&rdo;

老妇摇头笑他：&ldo;也真不知小主子像谁。&rdo;

他跟着老妇穿堂过巷，只觉得对方走得也并不峻急，可初时还跟得上，后来跑得气喘吁吁，居然追不上一个佝偻妇人，不由得叫道：&ldo;你等一等我，&rdo;老妇微微笑道：&ldo;你我比赛，谁先到东街的果脯摊儿，谁便请客做东。&rdo;王争也不愧了他这个名儿，争强好胜，一听比赛便大喜过望，叫道：&ldo;一言为定。&rdo;撒腿儿跑起来;可他人小力短，老妇只不紧不慢跟着，居然甩脱不开。那老妇一边慢悠悠走，一边教他双脚落地前轻后黏的技法。见他不明白，便伸手握着他的小脚，带着他向前迈步轻重缓急。这小子也是极其聪明，一点就透，再走两步，气便不喘了，稳稳当当地和老妇并肩而行。老妇再与他随意闲话，其实不知不觉在说话的长短中教他吐纳呼吸换气之法。从家中到东街三里地长，两人走得快步如风，断然不似一个五岁孩儿的脚步，且丝毫不觉得疲累。快到果脯摊儿时，王争故意抢上几步，跳到摊前。城中哪有人不认识王家公子的，都笑逐颜开，只听他奶声奶气道：&ldo;掌柜的，我赊几个果儿，记在我大娘账上，成不成?&rdo;周围人都笑起来，一叠声说：&ldo;那有什么成不成的，小少爷爱吃什么，自个尽管挑就是。&rdo;他们见跟着一个老妇，只当是王家下人仆妇，也不为意。

王争得了一大包脯儿，又赢了赌赛，蹦蹦跳跳地牵着老妇的手走。拐过一个弯儿，老妇道：&ldo;我们去瞧瞧太阳落山。&rdo;王争奇道：&ldo;去哪儿瞧?&rdo;老妇一指，&ldo;上山去看。&rdo;王争大吃一惊，&ldo;上山要一整天呢。&rdo;老妇微微笑道：&ldo;吃了小主人那么多天的白食，也该出点力气，带你去玩好玩的。&rdo;说着将孩子往怀里一托，架住他腋下，整个人一提真气，纵跃出数丈。王争仿佛腾云驾雾一般，看景色从脚底掠去，惊得睁大双眼，道：&ldo;婆婆，你会功夫!好厉害啊!&rdo;他脑筋极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ldo;你是不是认识我爹爹?&rdo;可婆婆却不答话。直到上到山顶，将孩子一放，只见城廓正在脚下铺开，被夕阳染成橘红的柔色。王争高兴的手舞足蹈，漫山遍野撒丫子跑，陡然撞进一个道人的怀抱里。

他拎起小崽子，用一种惫懒无奈的口气叫道：&ldo;争儿‐‐&rdo;

孩子哇地一声便哭出来了;那老妇陡然被哭声惊起，站起身来赶了两步，两人的身影都撞进对方的眼底。

那道人不过三十的年纪，可身骨却比先前长得开了，眉宇间多了些砥砺忧愁的成色，像把人硬生生地给拉开撑满，疏得占据天地。一身粗布的袍子，绑腿泥泞，显然赶了远路;脚下一双靸鞋，一边磨损得厉害些。他走路有些微跛，手里持一柄拂尘，尘羽通体浑白，可当中却有一缕青丝，格格不入。那道人瞧着那老妇，神情倒没有什么变化，便似瀚海栏杆，照月古井，无浪无波。道：&ldo;小儿承蒙照看了。&rdo;那老妇不应。王争不及擦干眼泪，急忙道：&ldo;爹!你回来啦!你别见怪，是我硬央婆婆带我来玩的。&rdo;

王樵将他抱起，道：&ldo;我知道，我在城门口见你和他赌赛来着，便一路跟来。&rdo;他笑着颠了颠孩子，&ldo;好家伙，又沉了不少!&rdo;却听王争叫道：&ldo;婆婆，你到哪里去?&rdo;他急挣下来，三两步要赶过去拽住婆婆，可哪里追得上?急得他道，&ldo;爹，你把婆婆吓跑啦。她不是坏人。&rdo;

王樵道：&ldo;是啊，我知道他不是坏人。&rdo;他拉住王争的手，&ldo;回去吃饭吧，别让大娘等急了。&rdo;可孩子扑在他身上，硬要他抱，泪痕还挂了满脸，焦急之色也没褪干净，却又喜上眉梢，&ldo;你回来啦!真的回来啦回来啦回来啦!&rdo;王樵笑道：&ldo;可把你给忙的，一刻都停不下来。&rdo;他微微顿足，却没转头，只向身后人道，&ldo;阿青，不回家一起吃饭吗?我们好久……没有见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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