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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她指着其中的一个上铺说：&ldo;下铺都有人了。上铺还空着，你自己挑一个吧。&rdo;

她长得很美。高鼻梁，大眼睛，皮肤白晳，举止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悠闲。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她又问。

&ldo;谢小秋。&rdo;

&ldo;我叫冯静儿。这是魏海霞，这是宁安安。我们都是本地人。&rdo;她指着另外两个衣着时尚的女生，说：&ldo;我们都是你的室友。&rdo;

本地人就是北京人。

&ldo;你们好。&rdo;我说。魏海霞和宁安安向我点头示意。

&ldo;等会儿还有一个上海人会住进来。她已经到了，补办一个手续去了。&rdo;宁安安指着门脚的一堆行李。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又说：&ldo;还有一个铺会一直空着。那是刘萱的位子。她是刘校长的女公子，家就在学校。估计大多数时候会住在家里。&rdo;

&ldo;你们大家以前就认识吗？&rdo;我轻轻地问了一句。

&ldo;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rdo;

我没再说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行李，爬上上铺开始铺床。我的行李很简单，床很快就铺好了。

魏海霞四下一望，问道：&ldo;喂……你没带帐子吗？&rdo;

我摇头：&ldo;没有。冬天快到了，这里还有蚊子吗？&rdo;

魏海霞淡笑：&ldo;帐子不是用来挡蚊子的。帐子是一个世界，里面是你的隐私。你总得有点自己的隐私吧？&rdo;

我觉察到此言不善，脊背顿时挺直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说：&ldo;我没什么隐私。&rdo;

三人目光交替，无声的句子在眼光中传递。

末了，宁安安笑道：&ldo;这屋子别看在四楼，灰尘挺大的。还是有一个帐子好，睡着干净。大家都有帐子，这屋子看着也整齐。你说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rdo;

&ldo;谢小秋。&rdo;

没人问我从哪个城市来。生怕答了她们会没听说过，或者我会不好意思说。

下午的时候，我到杂货店买了蚊帐，花掉四十块。又去买这个学年的课本，花掉一百三十块。我身上只剩下了三十块钱。而学校的食堂竟出奇地贵，一顿饭要至少两块。

回到女生寝室，那位上海的女孩子已经坐在自己铺好的帐子里。她叫萧蕊，小个子，奶白的肌肤，黑油油的长发，盘着腿，一边坐一边吃巧克力，好像一个小精灵。

&ldo;晚上学校礼堂放电影，三块钱一张门票，大家都去吧。放完电影是舞会，女士免费。静儿，你的保镖来不来？&rdo;宁安安笑道。

&ldo;好哦！！&rdo;所有的人都举手，除了我。

&ldo;你吃巧克力吗？&rdo;萧蕊递给我一块：&ldo;德芙的。其它的牌子我不吃。&rdo;

&ldo;谢谢，我……不大吃甜食。&rdo;

&ldo;来一块吧，给个面子，好不好？&rdo;她继续往我手里塞。

&ldo;好吧。谢谢你。&rdo;

&ldo;别客气。&rdo;萧蕊一面吃，一面忽然说道：&ldo;我觉得，这个上下铺的安排是不是应当每个学期更换一次，才合理呢？比如说，上个学期住下铺的下个学期住上铺。上个学期住上铺的下个学期住上铺。大家都有机会住下铺，这样才公平，小秋，你说呢？&rdo;

我点点头。

冯静儿的脸色有几分不自在，魏海霞更是不悦地看了我们一眼。宁安安笑道：&ldo;下学期还早，等下学期开学我们再仔细商量吧。也许到那个时候你住习惯了，不肯搬下来了呢。&rdo;

萧蕊咬了一口巧克力，道：&ldo;我肯定愿意搬下来，我现在就住得不习惯。&rdo;

魏海霞看着我，问道：&ldo;你呢，小秋，你也不想住上铺吗？&rdo;

&ldo;我觉得萧蕊的主意不错。住不住上铺无所谓，重要的是公平。&rdo;我不动声色。

&ldo;先去看电影吧。&rdo;宁安安拿起小挎包，走了出去。大家鱼贯而出。

&ldo;小秋，你真的不去？&rdo;萧蕊问道。

&ldo;对不起，我约了见一个老乡。今天晚上。&rdo;

&ldo;还没开始学外语呢，中文语法已经忘了，小姐，时间短语的位置在前面。&rdo;魏海霞调笑了一句。门外一阵咯咯乱笑。

其实我早已经见到了我的老乡林青。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小镇，历史系四年级，眼看就要毕业了。我下午见到她，寒暄之后就问她在北京的生活之道。

&ldo;这里的消费实在太贵，你必须打工，才能维持生活。&rdo;

我深有同感，连忙告诉她我带来的钱已经花掉了大半。她猛然想起一件事，道：&ldo;我知道有个咖啡馆招人，本来我打算去的。因为离学校有些远，要坐四站路的公汽，所以改了主意。你想去吗？那是家星巴克，当招待。不累，主要是早班和夜班，时间灵活，他们倒喜欢外语系的学生，因为那里外国人多。你想去现在就告诉我，我得先给人家打一个电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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