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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我给他换衣裳，换床单，然后去冰箱拿冰块，拿毛巾，给他降温。

&ldo;去睡吧，我没事。&rdo;他在黑暗中说，嗓子哑哑的。但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生怕我会溜走。

&ldo;沥川，你可别生病，一病就是一个半月。&rdo;我坐在床头，把冰块装进密封袋里，用毛巾包着，压住他的额头。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好。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问我：&ldo;为什么没听见新年的钟声？&rdo;

&ldo;钟你个头啦，现在都凌晨四点了。&rdo;

&ldo;那我先给你拜个早年吧，小秋同学。&rdo;说完这话，他又翻了一个身，我赶紧在他的腰下塞了一个枕头。他终于睡着了。

沥川一直睡到十点才睁开眼。而我，在他体温下降之后，睡了三个小时。在三个小时中，我胡乱地做梦。次次梦见沥川。这人就睡在我身边，我还要梦见他，我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太色了一点。

最后，我完全醒了，一睁眼，看见他已经洗了澡，披着浴衣坐在床上看我。

&ldo;梦见什么了，脸笑得跟一团花似地？&rdo;他笑眯眯地说，&ldo;报告你两个好消息：第一，我的烧完全退了，体温正常，三十七度一。第二，那些大包不见了，来无影，去无踪，就像从来没长过一样。&rdo;

还用他来报告，我临睡前已经把他的全身检查了一遍，我坐起来，补充：&ldo;第三，你腰上的那两个包还在原处，你还是不可以戴假肢。&rdo;

&ldo;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rdo;他轻轻说，&ldo;对不起，弄得你一夜没睡。我发誓，我很注意保养，也很注意锻炼，其实很少生病的。&rdo;

&ldo;我也是。&rdo;我得意洋洋的说：&ldo;能吃，能喝，能睡，能玩儿，充实幸福地度过每一天。&rdo;

吃过早餐，沥川陪我到附近的商场买了换洗的衣服和鞋子。我给姨父姨妈买了她们最爱喝的糯米茶，给豆豆买了玩具，给珠珠姐买了化妆品。沥川将我送到姨父工厂的宿舍区门口，他拿着双拐，跳下车，替我开门。

我拉着他的手不放：&ldo;跟我去见姨妈吧，我姨妈比我爸好说话。她一定会喜欢你的。&rdo;

他想了想，说：&ldo;下次吧。&rdo;

他把我送进大门，站在一棵树下，把我买的那些礼物交给我：&ldo;别呆得太久，吃完了饭就溜回来，好不好？我带你逛昆明。&rdo;

&ldo;哥哥，是我带你逛，还是你带我逛？&rdo;

&ldo;我带你逛。枉称云南人，到了昆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rdo;他说。

我依偎在他怀里，不肯走。

&ldo;走吧，早去早回。&rdo;他伸手过来，帮我系紧风衣的带子。

&ldo;好吧。&rdo;我恋恋不舍，依然仰头凝视他的脸。

他垂下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推了推我，说：&ldo;我觉得，我们好像被围观了。&rdo;

我转过头，看见七个人，整整齐齐一排，站在离大门不远处，瞪大眼睛看着我。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妇女，拿着一个大菜篮子，里面装着一条大鱼。

那辆奔驰就停在他们旁边。

我举起手，向众人&ldo;嗨&rdo;了一声：&ldo;姨妈！&rdo;

17

昆明号称春城，其实冬天还是很冷，不是北方的那种冷，是湿冷。

我和沥川穿的是一模一样的衣服：灰色高领毛衣，牛仔裤，旅游鞋，外套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沥川说，这种打扮，走到路上，一看就是一对情侣。其实，除去手中那根无法离开的手杖，沥川穿任何衣服都像香水广告的模特。而我，走在大街上，对着玻璃孤芳自赏，自诩有两分姿色，和沥川的相比，就太普通了。我都不大好意思和他走在一起。

因为担心过敏会引起皮肤感染，沥川在我的苦苦哀求下，没有戴假肢。他在自己的blackberry上计划了我们一天的日程：早上去官渡古镇吃小锅米线，购物，从姨妈家回来去大观楼，莲花公园，有力气的话爬一下西山。晚上去金马坊，到驼峰酒吧喝酒，去ldw吃米线。沥川的一大特色是，他每天早上起来，洗漱完毕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一个&ldo;todolist（今日要事）&rdo;，并时时检查他的各种计划：周计划、月计划、年计划、五年计划，自认为是个很会安排时间的人。

沥川还有一个特色就是学中文喜欢偷懒。比如在路上，如果看见什么招牌是英文的，哪怕是拼音，他就不记中文了。我问他，什么是ldw？

&ldo;老滇味啊！&rdo;他得意，觉得比我更云南。我晕。

我姨妈捧着大菜篮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姨父只是莫衷一是地笑笑，我知道他比较好对付。剩下两位表姐和姐夫，袖手旁观。小男孩豆豆，东张西望。

&ldo;姨妈，这是王沥川。我的……&rdo;我舔了舔嘴唇，&ldo;朋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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