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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但念臣中外二百余口，慈母七十余年，日承训抚之恩，粗效孝爱之道，实愿克终甘旨，冀保衰龄；其次则期子孙之团圆，守血食之祭祀。伏包容之若地。盖之如天，特轸仁慈，以宽危辱。臣辄敢征其故实，上渎震聪：窃念刘禅有&ot;安乐&ot;之封，叔宝有&ot;长城&ot;之号。背思归款，得获生全，顾眇昧之余魂，得保全而为幸，庶使先君陵庙，不为樵采之场；老母庭除，且有问安之便。见今保全府库，巡遏军城，不使毁伤，终期照临。车书混其文轨，正朔术于灵台，敢布腹心，恭诺。&ot;果真是写&ot;降书&ot;的大家，把孟昶的恭顺、惶恐、求生之情写得活灵活现，并以刘禅和陈叔宝自比，以求宋太祖能保全&ot;微命&ot;

王全斌大军至成都升仙桥，孟昶备齐亡国之礼，跪于军门上降表。自宋军发兵汴京，到孟昶归降，总共才六十六天。宋朝共得四十六州，二百四十县，五十三万四千户。后蜀亡。

963年7日，孟昶家族至汴京，于明德门外素服待罪。宋太祖下诏释罪，赐孟昶冠带、袭衣，并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秦国公。

七天后，这位蜀降王就暴卒于家，估计是大英雄宋太祖知晓孟昶年青时勇毅英果，恐为后患，派人毒酒毒药什么的暗害了他。

孟昶忘国之君，怯懦不能死社稷，这也是文人皇帝的通病。王衍、李煜、赵佶等皆是如此。锦绣阵里，玉臂交绕，浅斛低唱，销解了帝王应有的一腔英气和&ot;宁为玉碎不为瓦全&ot;的豪迈情怀。为了保全蚁命，数十万精甲利矛大军放下武器，束手就缚。千里迢迢押护之下，如果象刘禅和陈叔宝那样能安享后半生，也不失富贵荣华的遗梦。然而，遥遥路途之苦还未尽消，只七天就被一瓶毒酒或一条白帛送回地府，倘知如此，孟昶还不如当初于内宫举剑自裁，既可保全一城生灵，又可免去亡国献俘之羞。话虽如此，&ot;平日慷慨成仁易，事到临头一死难。&ot;让一个享受了三十年奢华生活的文人帝王一逞英杰之烈，绝非我们臆想的那么容易。

孟昶亡国，没有什么新鲜出奇之处。而其宠姬花蕊夫人，逸史笔记中多有记载。

花蕊夫人姓费，青城人，不仅相貌清丽，且善作宫词。孟昶死后，宋太祖召花蕊夫人入宫。此前太祖早已闻知花蕊夫人有才名，命其作诗。这国亡国靓女随口成诵，赋《国亡》诗一首：&ot;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ot;越匡胤品玩久之，心中大悦。这花蕊夫人也是冰雪聪明，一方面&ot;妾在深宫哪得知&ot;摆脱了女色亡国的嫌疑；一方面&ot;十四万人齐解甲&ot;，而宋兵才五、六万兵，反衬出了大宋天朝的气运正隆，以少胜多。难怪宋太祖大悦，忙拥着这位有才有貌的绝色佳人同赴巫襄，想来定别有一番滋味。

宋人笔记《铁围山丛谈》中讲，宋太祖得花蕊夫人后，日久迷恋，有误政事。太祖兄弟赵光义（后来的宋太宗）借打猎机会，忽发一箭立毙花蕊夫人于马下，太祖也不责备。笔者认为，此诚为揣测、小说之言，不足可信。否则，正史上肯定会浓墨重笔，大书宋帝的&ot;轻色重国&ot;之仁。

至王安石时期，市间又发现了花蕊夫人《宫词》三十二卷，共百余首，当时名噪一时，情景仿佛今天张爱玲又被重新&ot;发现&ot;一样轰动。后来战乱，其词其诗又多散佚，现附录数首于后，一则显示花蕊夫人才华，二则读者可凭借花蕊夫人的描写重温孟昶浮华、孟浪、而又不失温柔的帝王生活。

&ot;五云楼阁凤城间，花木长新日月闲。

三十六宫连内苑，太平天子子住昆山。&ot;&ot;东内斜将紫禁通，龙池凤苑夹城中。

晓钟声断严妆罢，院院纱窗海日红。&ot;&ot;立春日进内园花，红蕊轻轻嫩浅芽。

跪到玉阶犹带露，一时宣赐与宫娃。&ot;&ot;太虚高阁凌波殿，背倚城墙面枕池。诸院名分娘子位，羊车到处不教知。&ot;&ot;修仪承宠住龙池，扫地焚香日午时。

等候大家来院里，看教鹦鹉念宫词。&ot;&ot;六宫官职总新除，宫女安排入画图。

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频见错相呼。&ot;&ot;春风一面晓妆成，偷折花枝傍水行。

却被内监遥觑见，故将红豆打黄莺。&ot;&ot;梨园弟子簇池头，小乐携来俟燕游。

旋炙银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ot;&ot;殿前排宴赏花开，宫女侵晨探几回，斜望苑门遥举袖，传声宣唤近臣来。&ot;&ot;殿前宫女总纤腰，初学乘骑怯又娇。

上得马来才欲走，几回抛空抱鞍桥。&ot;&ot;自教宫娥学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

上棚知是官家认，遍遍长赢第一筹。&ot;&ot;新秋女伴务相逢，彩画船飞别浦中。

旋折荷花伴歌舞，夕阳斜照满衣红。&ot;&ot;早春杨柳引长条，倚岸缘堤一面高。

称与画船牵锦缆，暖风搓出绿丝绦。&ot;&ot;婕妤生长帝王家，常近龙颜逐翠华。

杨柳岸长春日幕，傍池行困倚桃花。&ot;&ot;月头支给买花钱，满殿宫人近数千。

遇着唱名多不语，含羞走过御床前。&ot;有国有家皆是梦为龙为虎亦成空――五代后周两代帝王的经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如此离奇的帝王之路，一般人总以为是宋太祖赵匡胤的独家大戏。为此，清初大诗人查慎行（字悔余，号初白，1650－1727）有诗道曰：&ot;梁宋遗墟指汴京，纷纷禅代事何轻！也知光义难为帝，不及朱三尚有兄。将师权倾皆易姓，英雄时至忽成名。千秋疑案陈桥驿，一着黄袍遂罢兵。&ot;这位金庸大师的数世祖与金大师一样，名重一时，但对于史学均是半瓶子醋，明显地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ot;家学渊源&ot;，可窥一斑。何者，查慎行对五代只是皮毛之知，最后两句的疑詑更是凸显老查的浅薄：似乎赵匡胤黄袍加身之事人世间只此一件，陈桥一事竟让老查大跌眼镜（甭说，清朝前后已有眼镜从西洋传入）。其实，在那&ot;王政不纲、权反在下、下凌上替、祸乱相寻&ot;的五代，由军士鼓噪、拥主帅为帝的事情，成功的就已经有四件之多：后唐明宗李嗣源、后唐废帝李从珂、后周太祖郭威、最后一个才是宋太祖赵匡胤。至于未成功的&ot;拥帝&ot;事件，也有好几件。其一，石敬瑭当河东节度使时，一次出猎，军中忽然有人大叫&ot;万岁&ot;，把当时正&ot;韬光养晦&ot;的石敬瑭吓得够呛，忙下令斩杀为首的兵士三十多人；后晋大将杨光远率军至滑州，又有军士称要拥杨光远为帝，老杨还挺明白，表示：&ot;天子岂汝等贩卖之物&ot;，呵之而止；其三，大将符彦饶在瓦桥关守戌，有裨将带兵士欲&ot;拥立&ot;老符。符将军佯允，约定转天在府街大会将士，&ot;遂伏甲尽杀之&ot;――可见，大乱季世的五代，承袭唐朝中晚期河朔诸藩镇的跋扈之风。每有节度使死去，唐帝即派中使到军中&ot;观察&ot;军情，因军士请授与他们自己推举的人为新节度使。&ot;至五代，其风益甚，由是军士擅废立之权，往往害一师，立一师，有同儿戏。&ot;也是一报还一报，&ot;藩镇既蔑视朝廷，军士亦胁制主师。&ot;军人们之所以爱搞拥人为帝的把戏，不外乎是出于这样的事实：&ot;将校皆得超迁，军士又得赏赐剽掠。&ot;如同大公司下面七、八个人的小公司，小头目也称总经理，自然其余数人可立马被升为副总经理、总监等等，瓜分资财便当，名声又好听。最可笑的当属后唐大将赵在礼。当时，军士皇甫晖暗知军士思归欲为乱，就劫拥军将杨仁晸为师，杨将军不从，被杀；接着，皇甫晖又推一个人缘好的小校为师，不从，又被杀；于是，皇甫晖率一大帮军士直趋赵在礼处，把两颗血淋淋人头往老赵面前一扔，大叫：&ot;不从者视此！&ot;老赵不得已，&ot;遂为其师&ot;此情此景，与唐朝的泾原乱兵劫朱泚、辛亥革命时兵士劫黎元洪一样，都是兵士爱玩的一幕戏。事成，大家升官发财；事败，有冤大头一人全家扛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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