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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第1页）

抛却私情不说，这一步走得无可挑剔，哪答汗虽只是个部落可汗，但封野敞开了说也只是个反贼，若非哪答汗的女儿是再嫁，明媒正娶为妻也不为过，如今愿意给封野做妾，足见哪答汗之诚意，定了亲，察哈尔与大同的关系才算真的稳妥了。

当然，这其中定然也有封长越的&ldo;功劳&rdo;，他为了封野娶妻纳妾一事，已不止一次与封野争执，此时是天赐良机，依信笺中所言，他已代封野决定了，哪答汗的女儿又岂是能随随便便打发走的。

封野黑着脸坐在椅子里，他看着燕思空，并不言语。

燕思空放下了信，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呼一吸间都极为苦涩，但他面上却不愿表露出来，他深吸一口气：&ldo;……封将军是你的叔叔，即便代你定了亲，也无可厚非。&rdo;

封野神色骤冷：&ldo;你想说的就是这些?&rdo;

&ldo;若能以此稳固大同与察哈尔的关系，也算一举两得。&rdo;

&ldo;咣&rdo;地一声，封野重重以掌击案，&ldo;我要纳一个蛮女为妾，你想说的就是这些?!&rdo;

燕思空转向封野，直视着他的眼睛：&ldo;狼王希望我说什么?&rdo;

封野咬了咬下唇：&ldo;我问你问题，你便抛给我一个问题，你最爱这样闪烁其词，以此来隐藏自己，你可敢直言心中所想?&rdo;

&ldo;我心中所想，便是……&rdo;燕思空抖了抖手中的信，&ldo;封将军一石二鸟，好计。&rdo;

封野站起了身，满脸寒霜，一步步逼近燕思空：&ldo;所以我娶妻纳妾，对你来说也全无所谓，对吗?&rdo;

燕思空眨了眨眼睛，却悄悄挪开了与封野对视的眼神，他淡道：&ldo;我……能有什么所谓，你要娶妻纳妾，你要为封家延续香火，都是天经地义的。&rdo;

&ldo;好一个天经地义。&rdo;封野冷道，&ldo;就像你娶妻生子一样地天经地义，可惜夕儿没给你生个儿子，左右你现在也回不了京，要不要也在这里纳几房侧室给你燕家留后啊?&rdo;

燕思空气息不稳：&ldo;现在是你要纳妾，你为何要对我冷嘲热讽?&rdo;

封野握紧了拳头，没有回答。

燕思空压抑着胸中沸腾的怒意：&ldo;你希望我如何?要你不准纳妾，要你把哪答汗的女儿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你明知不可能，你明知眼下的形势，大同绝不能乱，只是娶一个女人……&rdo;

&ldo;对，只是娶一个女人罢了。&rdo;封野额上青筋在皮下浮动，昭示着他的怒意，&ldo;在你心里，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可以牺牲，毕竟你就是靠着万阳平步青云的，就算我娶上三妻四妾，要是能换来兵马和盟友，你会比任何人都高兴!&rdo;

&ldo;胡说!&rdo;燕思空克制不住地吼道。他双眼赤红，他指着封野，用力地指着：&ldo;封野，现在要纳妾的人是你，无论是不是封将军逼的你，无论你是不是形势所迫，你都要纳妾了。你为何发怒，你觉得我满不在乎?我拿什么在乎?我娶了万阳，就好像欠了你一辈子，哪怕婚事是老师和皇上定的，哪怕我不娶她谢忠仁就会对付我，可今后你封野娶妻纳妾生儿育女我燕思空敢多言一个字，你都会拿这件事压死我!&rdo;

封野怔住了。

燕思空浑身颤抖：&ldo;我说的不对吗?我说你该纳妾，你嫌我工于心计，我若说你不该纳妾，你定会拿万阳质问于我，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有罪!&rdo;

封野面目僵硬：&ldo;你娶了万阳，你确实欠我一辈子，我曾经为了你愿意终身不娶，你却惦念着皇朝公主能带给你的一切。&rdo;

燕思空忍着心痛，勉强一笑：&ldo;封野，你我如今这样，尽管是不明不白，至少并肩协作，对彼此都有好处，你还翻这旧账做什么?你翻上一千遍、一万遍，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何必呢?何苦呢?&rdo;

他知道他和封野之间的那道坎儿是永远填不平的，就像猎人设置的陷阱，只在表面铺了一层薄土，粉饰太平，但只要一步走错，随时都可能再跌入深坑。所以不想、不提、不问，其实已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这样一来，至少他们能共谋正事。

在这样平和的表象之下，只要没人去拆穿那个陷阱，没人去掀开那道深坑，那么至少他可以在无数个与封野相拥而眠的夜晚，汲取温暖。

他所希翼的，不过如此了。

封野看着燕思空，眸中的情绪复杂多变，难以形容，最后，它们都化作了淡漠，如死水一般地淡漠，他低声道：&ldo;没错，没有必要。&rdo;

燕思空的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话来。

封野从他手中拿过了信笺：&ldo;我会纳哪答汗的女儿为妾，我身为封家最后的血脉，必须传宗接代……&rdo;他低下头，凑近燕思空的耳畔，&ldo;有一天，我还要迎娶一位身份尊贵、家世显赫的女子为妻，如何啊?&rdo;

燕思空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他听着自己平静地说道：&ldo;好。&rdo;

封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那天晚上，封野巡营到半夜才回来。

燕思空躺在榻上，假装入睡，实则已经睁着眼睛熬了半宿，也不知为何，他纷乱不堪的脑子里，想的并不是封野即将过门的蛮女，也不是封野未来可能娶的金枝玉叶，而是……而是那天庆功之夜，封野到底有没有唤他&ldo;空儿&rdo;，究竟是真的唤了，还是他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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