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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第1页）

燕思空沉默了。

&ldo;先生。&rdo;陈霂抓住燕思空的肩膀，&ldo;在这世上，我唯将先生放在心里，封野负你，我不负你。先生不是从一开始就想让我当皇帝吗，先生不是从小就教我做帝王吗，如今我们只是不需要封野了，其他什么都没变，舍掉那个无情无义之人吧，我将君临天下，我将按照先生的愿景，重现我大晟的盛世江山。&rdo;

燕思空推开了陈霂的手，偏过头去，似是在犹豫。

&ldo;我此次出兵，就是为了联合朝廷铲除狼王叛军，若封野投降，我尚可留他一条性命，若他执迷不悟，他早晚也要在四方围剿之下惨败。&rdo;陈霂一眨不眨地盯着燕思空，想从他神情窥探出蛛丝马迹，来判断他的心思。

&ldo;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打败封野?&rdo;

&ldo;因为他只有勇王，而我一旦出兵，不仅会联合朝廷，父皇还会号令四方诸侯勤王，一举将他歼灭。&rdo;

燕思空心脏大颤，他勉励维持着平静的外表，轻哼一声：&ldo;依我所见，封野用兵之道，天下无有将领可出其右，这鹿死谁手，还说不准呢。&rdo;

&ldo;封野确是神将，别人或许打不过他，但先生却可以。&rdo;陈霂目光如炬，&ldo;先生比他聪明，更了解他、了解封家军。&rdo;

燕思空转过身去。

陈霂绕到他身前，口气严厉：&ldo;先生可是对他还有情?&rdo;

燕思空抬头看着陈霂，目光平淡如水：&ldo;殿下，我与封野是有过情，但情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一朵花儿，美则美矣，终归是要败的，何必放在心上。情，于我燕思空从来是无关大局之物，我连自己的妻女都不甚在意，会在意一个男人?何况他还这样羞辱我、辜负我。&rdo;

陈霂勾唇一笑：&ldo;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先生是顾全大局之人，又怎会沉凝于儿女情长，这样的先生，更令我佩服。可既然如此，先生为何还不肯留下帮我，难道，还是在生我的气吗。&rdo;

燕思空轻哼一声：&ldo;我说了，我只是倦了，不想再与人明争暗斗。&rdo;

陈霂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目光闪烁：&ldo;莫非，是为了沈先生?&rdo;

燕思空没有答话，他知道，陈霂已经上钩了。

燕思空的沉默，令陈霂心下了然，他轻笑一声：&ldo;先生是在忌惮沈先……沈鹤轩，对吗?你二人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山难容二虎，你怕有他在，你将束手缚脚、窒碍难行。&rdo;

燕思空回过身，冷着脸道：&ldo;既然你知道，我若叫你杀了他，你肯吗?&rdo;

陈霂吁出一口气，露出安抚地笑容：&ldo;先生怎会将自己与他相比?是，你二人曾同为我的老师，可他之于我，不过是君臣，但先生之于我，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信任先生，恋慕先生，先生以外的人，对我来说都是外人，他根本不配与先生相提并论。&rdo;

&ldo;我只问你，肯不肯为我杀了他。&rdo;燕思空目光冷冽，咄咄逼人。昨日一面，他知道沈鹤轩不死，他将不得安宁，也无法施展拳脚，沈鹤轩必然也是这样看他的，他不恨沈鹤轩，这无关恩怨，但这人留不得。不过他也知道，陈霂一时不会同意的。

陈霂点点头：&ldo;好，先生想杀的人，我自然不留，只要能让先生安心，不过……&rdo;他软声道，&ldo;纵观全局，不必我说，先生也知道他现在还有大用处，要杀，也要等到物尽其用，待我入京，此人便交给先生处置，一解先生心头之恨，如何?&rdo;

燕思空心下冷笑，若真要解心头之恨，该死的岂止沈鹤轩，陈霂说自己不忍害他、全是沈鹤轩所为，他不拆穿罢了，怎可能相信，就像那一句句倾慕之语，也是听听而已。他眼前这俊雅挺拔的青年，骨子里流淌着凉薄的血，倒确实是天生的帝王之材。

见燕思空神色不悦，陈霂耐心哄道：&ldo;先生知道，此时沈鹤轩是代朝廷与我桥接，我若杀了他，朝廷必定起疑，若先生不能消气，那便不等到入京，只要拿下太原，此人任凭先生处置。&rdo;

燕思空在屋内踱了几步，凝视着陈霂：&ldo;其实，此人死与不死，并非我最在意的，我只是不能忍受他在殿下与我之间掣肘，说白了，殿下要我留下，便要在我与他之间选一人谋事，否则，我宁愿孤老乡野，也不淌这浑水!&rdo;

&ldo;我自然选先生。&rdo;陈霂毫不犹豫道，&ldo;这还有什么可想的。&rdo;

燕思空凝望了陈霂片刻，就好像在审度他有几分真心，陈霂坦然与燕思空对视，一派赤诚真挚，甚至含情脉脉。

燕思空垂下了眼帘，顿了片刻，道：&ldo;还有一事。&rdo;

&ldo;先生请讲。&rdo;

&ldo;我不再与人牵扯情事，那等无用之物，只会拖累于我，殿下不可勉强。&rdo;

陈霂勾唇一笑，眼中精光闪现：&ldo;好，我尊重先生。&rdo;

燕思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陈霂不会善罢甘休，但与各种人周旋，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既然决定回来，便义无反顾。

况且，陈霂要的，之于他其实没什么紧要，他不是女人，他只是不愿意，也无法想象封野以外的男人对他做那些，未免恶心。但那事到底是不痛不痒不要命的，他早已宠辱不惊，他只衡量值不值，和必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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