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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护士说必须留一个人下来陪夜,桂让银时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在夜深人静的医院里,他坐在红莲的床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听着病房里各种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声响,他发现自己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举起刀指着自己时那个陌生的眼神,被高杉带上直升机前的那个带着泪光的回眸,她颤抖的手腕,还有她趴在吧台上痛哭时声音,此时都一下子涌了出来,在他耳边嘈杂的作响。
他回忆着她当时说过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仔细确认着背后是否还有他但是没有明白的深意,渴望能从中知道她不愿意告诉他的那些情绪。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桂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缕阳光,意识到自己徒劳了一个晚上。
又过了一些时候,银时走进了病房。
&ldo;你一个晚上没睡了吧?&rdo;银时看见他脸上的黑眼圈,拍了拍他的肩膀,&ldo;换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下。&rdo;
&ldo;不用,&rdo;桂摇了摇头,&ldo;我有些话,必须第一时间问她。&rdo;
&ldo;这样会不会太…等她恢复好点再说吧?&rdo;
&ldo;我等不了。&rdo;
银时叹了口气,&ldo;好吧,我在外面,有需要叫我。&rdo;
【2】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坐在病床旁边看着窗外的桂。
&ldo;…&rdo;红莲吃了一惊,想赶紧闭上眼睛,但是病床发出的咯吱声已经迎来了桂的注意,他朝这里看了过来,红莲只能用视死如归的表情迎接着他的目光。
&ldo;终于醒了呢。&rdo;桂的声音依旧很温和。
她默不作声的低着头,此刻她只感到异常的尴尬,决定赴死之人居然被救了回来,真是天大的笑话。连自杀这点事情都没有办法做好的自己,真是没有颜面活下去。而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更煎熬一定是接下来那个了。痛心疾首,苦口婆心的劝戒,列举生命的种种美妙,自杀这个决定的种种愚蠢。被周围人用小心翼翼的眼神提防着,生怕自己再动起这般不好的念头,似乎只是自杀失败一次,就成了&ldo;不知道怎么活下去&rdo;的人了。
&ldo;为什么要随便放弃生命呢?如果觉得痛苦,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不能把烦恼说出来吗?大家一起解决,一起并肩度过难关。&rdo;
果然和想象的一模一样,桂以沉重的语气开始了说教。红莲在心里笑了一下,真是可笑呢,比起你们的&ldo;为什么要去死&rdo;这个问题,我倒是更想问,&ldo;为什么要活下去&rdo;这个问题呢。但是她表面上依旧是默不作声。
桂见她没有说话,下意识的以为她正在有所思考,于是放轻柔了语气温和的说道:&ldo;如果你开口的话,有很多人都愿意伸出援手的。为什么要这么自说自话的放弃呢?&rdo;
似乎被认为是因为希望被人关注自己的痛苦才这么做的了。红莲开始反思起来,我是为了让你们察觉到我痛苦的活不下去才自杀的吗?还是说希望得到你的安慰,你的小心呵护才这么做的?装出一旦被抛弃就会寻死的样子,也许会得到怜悯也说不定?
我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伸出援手才把自己置于死地的。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说:&ldo;我自己的生命,不能我自己决定吗?&rdo;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桂愣了一下说道:&ldo;确实,这是你自己的生命,但是,在活着的过程中,你已经不知不觉的和大家联系在一起了不是吗?一起笑过,一起哭过,一起奔跑过,会忘记吗?那些被你拯救过,被你鼓励过,从你那里获得过力量的人,对他们而言,你早就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这样轻率的离开,你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rdo;
&ldo;对红莲你而言,被一声不吭的抛弃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了吧?那种珍视之人突然选择离开,百思不得其解的痛苦,你难道不是深受其害吗?一直苦苦寻找但是找不到答案的那种无助,怀疑自己否定过去一切的那种绝望,你就这么忍心让关心你的人和你一样遭受这一切吗?&rdo;桂说着说着,有些激动起来。
&ldo;我认识的红莲大人,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的人。&rdo;
&ldo;不会伤害别人?你应该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吧?连你,不是也差点死在我的刀下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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