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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开始（第3页）

姬子泽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过这样实力相当的对手了，不论是速度还是剑气，都不逊于他。他看向姬岚——他微微地蹙眉，虽然神情不曾大变，但，似乎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姬岚咬紧牙关。煞气蠢蠢欲动，想要吞噬姬子泽，在体内四下冲撞，迫切地寻找着宣泄的出口。忍住，必须要忍——“嗡——”姬子泽的剑气在这之际居然进化了，铺天盖地地向他裹挟而来。姬子泽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一时间竟也控制不住这股突然增强的剑气，尖锐的剑气如箭雨般袭去——“呵。”姬溯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图，毕竟——

姬子泽本能地退后一步——姬岚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实质的杀意，霸道地在一瞬间就完全反制了局面。剑气被尽数撕碎，杀意直奔姬子泽而去——“嘭！”蓝色的水灵罩抵消了这股杀意，姬溯出手了：“结束，姬子岚，胜。”

姬子泽不敢置信地看着姬岚，满目震惊。为最近距离感受过这股杀意的人，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在最后冲他而来的时刻，那股杀意，融合了剑气，形成了极致霸道冷酷的剑意。他一直在苦苦追求的境界，将剑气凝炼为剑意的方式——姬岚，居然已经先他一步了么？

姬岚手中的光剑淡去，只实体状的杀意依旧充盈在他周围。回去，回去！他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没有血流出。姬子泽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正欲上前——“下去！”姬岚嘶哑着嗓子，“快！”姬子泽看了他一眼，纵身下台。

“子虚，他——”姬子泽正欲问话，瞥见衣袖下他攥紧的双拳，顿时噤声。

“怎么回事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不对，窃窃私语起来。

姬溯淡定地看着灵罩中的情景，一闪身，出现在姬岚面前。掌间渗出柔和的水系灵力，丝丝缕缕，像一个茧将姬岚包裹。体内游走的煞气逐渐平静下来，杀意也随之淡去。姬岚松了口气。

“姬溯楼主。”一抬头，就看见一尺之内，姬溯那似笑非笑的面容。“这股煞气，倒是霸道得很，”姬溯开口，多了些玩味，“姬岚，你知道自己的特殊性么？”姬岚抬眸，不置可否。姬溯悠悠开口：“最初，仪者阁大半的人都认为，将你处死或者永久封印才是最安全的办法。不是他们残忍，而是，此刻你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未知的危险。”“一个半亡之人，对你们，能有什么威胁？”姬岚定定地直视着他。“我不知道你能听懂多少，但，说还是要说与你听的。”姬溯神情淡淡，微顿了顿，继续，“我们和世界的联系，是波动。我们所做的任何一切，都会留下一个独一无二的波动，被记录在世界位面上。言谈，修行，不经意间的动都会留下痕迹。而这些，都基于我们每个人的生命本源波动。所有的波动都要经由此与世界取得共鸣，一旦死亡，生命本源波动停止，我们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彻底断开了。”“……”“可你，是一个意外。你的生命本源波动已经停止，却又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对于世界而言，你已经死了，这意味着你不再受这个世界规则的掌控。换而言之，绝对的，自由。改天换命，逆天而行，这些都会收到世界规则的制约，所要付出的代价，你，都不会有。命运是一件不可预测的事，因其太过庞杂，就像是蛛网般将所有的人关联在一起。但，你跳出了这个限制，也就相当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漏洞。世界不会让人破坏掉它的平衡，这些，都需要借助命运这张网，命运就是规则平衡世界最好的工具。一个跳脱出命运掌控的人，他要做什么，规则都无力阻止，即便是颠覆这个世界，规则也无能为力。所以，你明白了么？”“我是这个世界不可控的变数。”姬岚概括，“必须及早扼杀。”“不错，这就是仪者们的顾虑。”姬溯挑眉，语气微有赞赏之意，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继续道，“不过我倒是不曾想到，姬子虚居然成功地说服了他们。”？！姬岚瞳孔下意识扩张。将他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姬溯眸间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开口：“不愧是已经被确立为族长之位的继承人，不论是心智还是手段，当年的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说着，目光一凛：“但，你应该也很清楚，你们两个，是不配拥有未来的。”“我知道。”姬岚垂下眸子，声音听不出丝毫波动，“我不会成为他的阻碍。”“你能够接受他和其他的女人共缔久音么？”“我不配，不是么？”抬首，姬岚对上他的视线。姬溯一愣，随即轻笑起来：“姬岚，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当承仪么？”并没有让他回答的打算，姬溯马上就自己接上了回答：“因为你的娣雅，当年我亏欠她一个人情，她说若待你到了进入学境的年龄，就让我负责你的执教。”“……”姬岚没有说话。“好了，我们出去罢。”姬溯离开竞技台，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姬岚回到人群中。半神级高阶术法，封冻时间，除却姬子虚外，所有人都丝毫不动。

“岚？”姬子虚看了眼姬溯所在的方向。“我说圣子，”姬溯似笑非笑，“我只是和他聊了聊，不至于这种眼神吧？”“岚？”姬子虚握住姬岚冰凉的双手。“无事。”他低语。

“咦？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姬子泽陡然看到出现在姬子虚身边的姬岚，不由得心下一惊。

“第三场，姬子虚，对战，钧日殿、钧生殿、钧光殿所有人。”

一片哗然。即便姬子虚是众人皆知的圣子，但，以一抵十五，修行初期彼此间的灵力差距再大，十五人也绝对抵得上了。

姬子虚淡定地上台。被点名的其余诸人自然也不敢反抗姬溯楼主的命令，台上一排站开。

“不限对战方式，开始。”

话音刚落，姬子寻、姬子华为首，其他人也跟着发出了灵力攻击。姬子虚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正当下方的女生看得紧张万分，十五人齐刷刷地半跪于地，已发出的灵力攻击打在姬子虚的灵罩上，瞬间消失。

“什么情况？”姬凝光大感意外。

“血统压制。”姬子言淡淡开口。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全场。身为纯血神族的姬子寻、姬子华尚且能够勉力支持，坚持着只半跪于地，其余诸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像是千斤重鼎压在肩上，从根源上发自灵魂的臣服。这就是血统之间的差距么，简直，云泥之别。

“姬子虚胜。”姬溯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瞬间巨大的压迫感消褪，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姬子虚已经回到了台下。

“刚才的，看清楚了么？”姬溯轻晃着手中的瓷杯，似有些漫不经心道，“真正的战斗中，不需要华丽的战斗招式或技巧，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最好的。在面对血统不如你们的对手时，血统压制，是最有效也最直接的方式。在有天然的优势前，无所谓公平。公平，是对于实力相当的人而言的。明白么？”他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不经意间便足以摄人心魄。

“第四组……”

正午，阳光和煦。

微著廷。

各自领取好青息果，寻位子坐下。

姬岚、姬子虚、姬子吟、姬子言、姬子泽五人一桌。默默地啃着青息果，姬子泽忽然抬眸，看向姬岚：“你的剑意是怎么凝的，能教我吗？”“……”姬岚不言。那不是剑意，而是由煞气附带的杀意和剑气诡异相融造就的结果，虽然，效果确实和剑意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威力更加可怖。

“子泽啊，”姬子吟不动声色，“子岚也是和你的对试中才成功的，你若有心，下午的剑术课上你主动去问雪瑟剑尊不就是了？”“也对哦，”姬子泽恍然，掩饰不住的兴奋，“雪瑟剑尊可是族内公认的剑术最强者呢，能够有这样一位承仪，真的是太幸运了！”

“纯血神族的恢复都这么快的吗？”在一旁默默啃着青息果差点没累趴在桌子上的姬轶忍不住道，“姬溯楼主的教学方式还真的是，啊，不敢想象我们在这里还有二十年的时间啊。”“别抱怨了，”姬一慈温声细语，“姬溯楼主布置的预习业，晚上回去得赶紧准备了，《千秋异志录》、《人界史籍考》中的相关内容都得过一遍，不抓紧的话怕是连修眠时间都没了。”“……”姬芊不说话了，郁闷地侧头，趴在桌上。从她的视角看去，正好能看到那个人——姬子岚。

精致无双的五官，就是比起圣子还多了几分出尘冷凝的气质，薄唇，唇形很漂亮，侧颜足够惊艳，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欲的美感。虽然圣子同样冷淡，但，她总觉得姬子岚身上，更神秘，像是背负了很多，虽然他几乎不说话，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很特别，又带着致命的诱惑。正胡乱想着，被注视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眸子啊，漆黑，冰冷，幽深，一眼望不到底。强大的震慑力，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只一眼，他便移开视线。

如释重负，姬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注意到她的异常，姬琰开口：“怎么了？”顺着她的角度看去，姬亦冕了然一笑：“怎么，在看姬子岚？”“没有。”姬芊有些脸红。“姬子岚在女生中的人气很高呢，”姬琰津津乐道，“幽族出身，纯血神族，长相出众，又和圣子交好，灵力修炼上也足够强，最关键的是——”“禁欲气质。”姬狄不急不慢道。“哇，不要抢我的话啊，”姬琰故生无可恋脸，随即又神秘兮兮地贼笑起来，“小芊啊，这样的冰山，就要用你的热情去感化他哦~”“你是不是书瑰阁里卖的言情小说看太多了？”姬一慈忍不住开口道，“你也不想想，像他这样的性格，会有女生入得了他的眼吗？”“也对哦。”姬琰若有所思，向着钧星殿人所在的位置不由多看了几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忽地捂嘴笑了起来。“怎么了？”姬芊对于她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姬琰笑得一脸花痴：“你们看，姬子岚和我们的圣子大人，是不是很般配？”姬一慈、姬亦冕几人都下意识地看去——姬子岚和圣子头挨得极近，圣子似是说了什么，姬子岚认真地听着，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笑容，但眉宇间的态度却能够看得出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当亲近。俊男和俊男的组合，果然是——异常养眼啊~“……”“……”“……”“……”剩下几人都不说话了。片刻后，姬芊放打破了沉默，一脸认真：“如果他们是真爱的话，我一定会祝福他们的。”“族长肯定不会允许圣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姬琰一脸同情，显然是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系列相爱而不得的苦情剧目。姬一慈还算是没被几人带偏，在心中默念“圣子是直男”一百遍后终于平静了下来。姬亦冕微微一笑：“你们是不是忘了，纯血神族的听力可是很好的。”“……”顿时一片死寂。姬亦冕淡定地把最后一口青息果送入口中，不急不慢地补刀：“放心啦，那两位看起来都是性情很冷的人，不会轻易生气的。”姬琰一个幽怨眼神抛去——所以说，潜台词就是，如果生气了的话，她们几个会很惨是吧？“很多东西自己私下里想想就行了。”姬亦冕一句话微笑总结。

事实是，姬岚并没有关心这些。姬子虚亦然。

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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