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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死地（第3页）

没有任何疼痛，像是被温柔地怀抱住了的感觉。

各色光点像是找到了共同的目的地，接二连三地化入他的眉心。

被纯白色的胶体状包裹着，体内一直未有动静的碎星神种，此刻，开始有了明显的反应。

睁开眼睛，不是从前的那片雾气，是一片浓重的黑。

黑暗中，他所在的正前方，一颗种子，静静地浮在虚空中。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彩，似乎只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树种。

他上前，轻轻地将它扣在掌心中。

掌心中涌出各色各样的光点，悉数围绕在种子的周围，源源不断的光点流出，最终，点亮了整片黑暗。

光点一个个附在种子表面，最终形成了一团乳白色的光晕。一圈一圈，不断扩大。

渐渐地，像是心脏在跳动一般，光晕一缩一放，光华也变得愈发夺目。

“嗡——”

终于，光晕正中央的种子有了动静，幼小的嫩芽挣脱了外壳，两片子叶舒展开，根部仍然留在壳内。碎星神种，正式萌发了。

光晕被它尽数吸收，在它周围，环绕着十三色的色彩。

又恢复了一片黑暗。但不同的是，这回，他的掌心中，不再是那颗暗淡无光的种子，而是华美夺目的碎星幼芽。

掌心中陡然又冒出一股纯白色的力量，如雾气般弥漫开，最终，又化雨点般带着银白色的光晕缓缓坠落。黑色的幕布下，像是落了一场美得令人窒息的光雨。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方才在外界所见到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和死质相对的，却更加罕见的，《千秋异志录·灵物榜》上排名第七的灵物——生星。如果说死质是死亡的纯粹凝结体，那么生星，就是纯粹的生命之力的实体化存在。每一滴生星胶体，都是无数纯净的生息汇聚的结晶。而那些光点，就是由生星胶体脱胎而出的最纯粹的核心。每一颗都是无比珍贵的存在。

空气中，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开来。已经通过了调香试炼的他，在此刻，却形容不出这股味道。这是，真正的，护魂香。不是借助其他香料模拟配出的替代品。清凉的，却又似乎融合了各种能够形容香料味道的词汇，无法形容的美丽。

心灵之境更深处。

“没想到啊，居然会孕育出极端的生与死，”她有些感慨，“这么纯粹的生命、死亡的力量，还真是，意外。”阖着眼睛，能够以姬岚的视野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那样的光雨，还真是，久违的美丽。

“生命、死亡的力量？”姬蔷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两者能够化直观的力量么？”

“这两者的力量来源是最庞大的，”她淡淡，“只可惜，层级太高，很少有能够直接运用它们的人。”顿了顿，她勾起唇角：“不过，很少，不代表不存在这样的人。”“但逆转生命的进程，即便是创世神也做不到吧？”姬蔷沉声。“或许吧。”很模糊的答案，模棱两可。

“你想出去么？”她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你目前的灵魂状况，一半是你原本的魂体，另一半他没有收集起来，我用了灵子重塑的办法暂时补全了，如果只是为剑灵的话，在外面你可以短暂地以灵体的形式实体化出现，但仍旧必须依附在薇霜剑上。脱离剑身，你的灵魂会很快崩溃，重新回到之前的无意识状态。”

“如果我想脱离剑身，获得真正的可以自由行动的身体呢？”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你原本的身体，”她轻声，“不过，如果找不到，就只能想办法去找替代品了。”

“替代品？”

“你应该知道，有一些特殊的灵物是可以承载魂体的吧？生于极北溟海的雪灵狐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能够温养你的魂体，同时你的意识也能够逐渐地合并它原本的意识，到最后，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想化人身，只要再次修炼就可以了。没有任何副用，绝对是最安全可靠的一个办法。”

“雪灵狐？”姬蔷皱眉，“不，我族是不会轻易下山进入人界的，何况雪灵狐本身就因为这个特殊的功效被人族大量捕杀，怕是，所剩不多了。”

“现在雪灵狐都这么少了？”她似乎是有些讶异，随即挑眉笑道，“其实如果就普通人族的情况的话，倒是好解决的多。他们死后，身体不会湮灭，找到一具合适的附魂上去就行了。可惜你是神族，你们神族死后身体马上就会化虚无。”

“剑灵，能够陪在他身边，也很好吧。”姬蔷喃喃着，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好了，”收起了取笑的心思，她凝声，“你的身体一定还在的，而且，存活得很好，不然你的灵魂早就回归碎星神木了。神族身体消散的一刻，生命本源烙印彻底被剥离，灵魂无法栖居，自然会回到诞生的原处。”

“所以，我的身体，果然还是在温渊手里吧？”姬蔷低着头，神色有些黯然。

“怎么，最后还是原谅你的温渊了？”她似笑非笑。看着她各种挣扎的样子，还是，不像啊。

“我是个很怯懦的人，”姬蔷忽然轻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娣雅父渊就在一场变故中离去了，只留下我和温渊两个人。温渊是对我最好的人，一直宠着我，疼爱我，从来不舍得让我伤心难过，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可以全身心依靠的人。”

“小时候，我甚至还觉得，如果我长大了，就要嫁给温渊。”

“但是，后来，我在学境里遇到了另一个人。”

“他平时都是冷冰冰的，但我知道，他其实只是一个不善言辞、面冷心热的人。他的剑术天赋很高，却不懂得怎么与他人相处，平时对练时也毫不保留实力，因为和他对练太容易受伤了，所以几乎没有人愿意和他组队。当时我看到他一个人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孤寂地练剑，心里莫名的就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似的，主动开口要求承仪把我和他组到一起。”

“我还记得那时候他就一直定定地看着我，很不能理解我的样子。”

“和我练剑时，他也是从不松懈。他的剑气很锐利，我被伤到了很多次，但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剑术对练结束后，我在心里偷偷地骂他呢。不过，在结束了一天的课要回寝殿的路上，他当着我和宿殿其他成员的面拦住了我，然后一把将我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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