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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隐藏的抉择（第1页）

叶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这是一条不归路，她平静的外在下，隐藏的是汹涌的风暴，积攒的杀戮欲望与各种感情混在一起，再不发泄出去，她的人格必定会崩坏。

可一旦她开始杀人，她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杀戮让她躲过这一劫，可这口子一开，她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轮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杀戮欲望，直到终有一天被杀戮欲望吞噬，化身修罗，这条路是没有未来的路，至少叶川现在看不到未来，或许终有一天他要亲手解决自己释放的修罗，或许那一天，他会后悔没有早点让她解脱。

可惜现在就是现在，现在叶川放纵了自己一次，这是他第一次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博一个未来，哪怕未来他会吞下自己的苦果，那也无所谓了，因为他必然会穷尽自己的智慧，跨越那样的未来。

叶川在她身上看到了许多类似的东西，她们之间也存在着某种默契，一如他和凛华，就像叶川知道，奈落说自己恨樱，是她在求死，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有数，没有因为自己的说辞而改变看法。

她太累了，一个人孤独地活着，再加上她背负的力量，她其实自己知道，她已经没有未来了，所以，她母亲是骗她也好，是爱她也罢，她都不在意了，连恨也没有，她只是想把这条命还回去，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这其中未必没有她对樱的愧疚，因为第一次有人相信她，她却欺骗了对方，利用对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肮脏，不配活在这个世界，正是看出来了她的心口不一，自己才不忍心杀她。

叶川从不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经受这样的命运，如果真有可恨的地方，那可恨的一定是这个该死的世界。

叶川在奈落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是不同于跟凛华的默契，自己与凛华的默契更多的是性格与习惯，可与奈落的默契则是态度与情感的共鸣，他们都拥有了远超自己年龄的阅历，都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所以叶川才决定给她一次机会，由自己来替这个世界给她一次机会，叶川和她都是多疑的人，叶川的多疑来自于对合理性的判断，一件事情不是他想象中的合理，他就会为事情寻求一个合理的逻辑闭环。

而奈落的多疑来自于她受过的伤害，来源于她遭受的恶意，在一个人人都是恶魔的世界，你会吃下突然掉在你面前的一块糖吗？

酒德奈落不会，她甚至连单纯的樱都不信，她的多疑到最后已经是一种疾病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举世尽敌，人人都想害她，她的被害妄想症已经远超常人的想象，哪怕她心里的理智告诉自己，樱是单纯的想帮她，她也忍不住去怀疑樱是她母亲派来演戏的人，想要相信却又不敢相信，这种矛盾与撕裂感也是她轻生的根源之一。

叶川仔细并深入地剖析着酒德奈落的一切，他向来说到做到，他既然说过，那么，他就一定会穷尽自己的智慧帮她寻找到一个未来。

其实他对于酒德奈落抱着一种别样的感情，那不是爱，他的爱没有这么廉价，那是一种特殊的满足感，就像一只流浪猫，她警惕着整个世界，谁的食物她都不吃，可到了最后唯独吃下了你的食物，依偎在你的脚边。

人们都是喜欢被偏爱的，哪怕是叶川也不例外，这也是叶川接纳她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明明是一个多疑的人，她最后还是跨过了过去的自己，选择去相信他，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决定她未来的机会。

叶川知道，酒德奈落口中的名字，其实隐藏着两个意思，一是想让他起一个新的名字，那代表着她之前所说的主人，也意味着她将抹杀自己的人格，抹杀自己的情感，从此成为一个工具，也是因此，叶川才反推出她之前的求死之心是真的。

这是她最后的一次试探，其实也不算是试探，这不太恰当，而是给自己的一次抉择，试探总得有一个反馈吧，就像试探你爱不爱我，如果不爱肯定会离开吧？可她没有留下反馈，她只会根据自己的抉择而行动，不会埋怨自己的抉择。

自己赐予她新名字，那她就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真正理解她，只是懂得了一些大道理，外带一些占有欲作祟，想要趁虚而入，获得她的感情，征服她的心灵罢了。

她肯定见过这种人，打着帮她的幌子接近他，以为别人都欺负她，只有一个人帮助她，她就会感激涕零，叶川不用想就知道，她最后肯定狠狠地嘲笑了那个人吧。

如果自己真的选择了这条线，她对这个世界就彻底没有了留恋，但因为自己还是让她有了一丝慰藉，至少自己口中的道理让她产生了共鸣，让她不那么孤独，不像那些满口花言巧语的人，所以，作为报答，她会化身为自己的利剑，自己的工具，最终崩断在某一场战斗中。

可自己怎么忍心这么做呢？他怎么忍心把这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一脚踢开呢？叶川清楚，他们真的很像，都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必须以真心换真心的人，所以他怎么可能辜负酒德奈落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信任？

他愿意去相信酒德奈落，相信她的求死不是故作姿态，不是最终为了向樱复仇，他愿意冒着樱被伤害的风险去相信她，不去想这一切是不是她串通母亲来演的一场戏，他掐灭了所有念头，最后只留下了一个。

其实叶川当时并不明白，他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下意识拒绝了给她一个新名字，给了她一个代号，那是组织的代号，意味着正式接纳了她，或许也不是拒绝了给她一个新名字，而是叶川第一时间只想到了给她一个代号。

叶川回过头来，细细品味着这些背后隐藏着的含义，那是他曾经没有时间考虑到的东西，也是他稳住酒德奈落心灵的重要东西，他既然接纳了酒德奈落，就一定会对她负责，就像养的宠物病了也得送去宠物医院一样，叶川也要先摸索清楚她的病情，对症下药。

现实不是动漫，一个人受的心理创伤，往往一辈子都治愈不了，叶川知道自己其实就是这种人，如果他有什么心理创伤，他绝对不可能释怀，时间倒流重塑过去也不行，有痕迹就是有痕迹。

所以他不觉得一次简单的抉择就能让酒德奈落走出来，从此开朗乐观，忘记过去，对自己掏心掏肺，这只是一个治疗的基础，起码从今往后，她会相信自己，试着听听自己的一些话，会在自己面前敞开心灵。但她的心理疾病太严重了，治愈必然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叶川看着酒德奈落走之前停留着的琉璃瓦，那里还有着透明水珠在沿着瓦片不断滑落，一片又一片，不知道何时是尽头，它会先于落下屋檐前蒸发吗？还是会在半途就淌尽了？

叶川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而且，这很有趣，不是吗？

他伸了一个懒腰，躺了下去，只觉得这种被人相信带来的反差感，真的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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