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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页）

&esp;&esp;这一番话说罢，另外两人只依旧矗立对峙着。

&esp;&esp;“晋阳君生前，曾着人与本君送来一张方剂。”嬴无疾敛目，不似作伪。

&esp;&esp;从那日得了这侧医药杂记后，赵姝起了生念，她一直想在偏殿里寻到寒毒解法，只是未果。

&esp;&esp;“先生，君侯，你们且先归家歇着。”

&esp;&esp;余怒陡转，说这句时，她甚至还轻笑了下。这笑意太过温雅，让人想到枝头未绽的浅蕊黄的杏花。可严冬时节，又哪里来的这种颜色，便显得古怪而不详。

&esp;&esp;俄而她又恢复了先前淡漠样子，赵穆兕默然立了会儿，才施礼同姬显一并退去。

&esp;&esp;待观星台顶只剩他两个时，赵姝盯着医书，眼皮也没掀一下，撑着一口气，平静有礼地问：“多谢王孙屡屡照拂，寡人还不想死，解毒的方子为何？”

&esp;&esp;料想中的恨意怨愤丝毫也无，可这疏离平和的意态却更叫嬴无疾不适。

&esp;&esp;她的平和无恨非是装的，方才那一抹笑里，神情看着倒有些老庄出世彻悟的境界，实则嬴无疾能瞧出来，这已是心如死灰的预兆。

&esp;&esp;可他也管不得解毒之法会不会触怒她了，寒毒发作之日就在近日，离着双十不足两载，往后的每一次发作，都极有可能直接要了药人的命。

&esp;&esp;忍下腹内千言，他落下一条膝去她身侧，将两张解法一致的丝绢放到了案上。

&esp;&esp;剩下的钟情蛊叶他早已在入邯郸之前就服下了，倒是不用空等血脉将蛊叶融合的一月。

&esp;&esp;“你是想告诉我，十余年他就让我服下这种蛊叶，而因解毒之人会被余毒浸染伤身，他便一直没有实施？”

&esp;&esp;以钟情蛊叶为引，通过阴阳交合之法消解药人体内寒毒，这是赵如晦苦索十余年得的唯一解法，代价便是，去解毒的男子虽不至于亦遭寒毒之苦，却或多或少会伤身。

&esp;&esp;知晓了解法，赵姝出奇得平静，她只是转过头问了这一句，嬴无疾举目远眺下方巍峨琼宇，却是颇不自在得避开她的眼。

&esp;&esp;他颔首，眉头叠展两次，破天荒得竟显出些一丝局促来。

&esp;&esp;赵姝忽然叹笑了下，道：“人皆有命，何苦牵累王孙，索性我一人活着也是太累，就听天意罢。”

&esp;&esp;她似对交合之法全然不在意，语意之中隐约竟有解脱之慨。

&esp;&esp;“我在他身侧埋的暗柱探明了，毒会在你体内消解，不会渡到我身上。”他一把握上她细弱冰凉的腕子，或是被那句‘一人活着’刺了，将这数月的因果兜转一遍，到底还是压不住心底里伤痛。

&esp;&esp;多少次了，他为她周折回护，而她对他疏远隐瞒算计，甚至生死之际，连犹豫一下也不曾，就能帮着人来害他。

&esp;&esp;“你在邬堡时已经喝了药引，伤不到解毒的人。”他目色晦暗放轻了力道，左手捧过她脸指腹摩挲，喑哑隐忍若困兽：“既是唯一的生路，便是要一半寿数我又能怎样。不论你信不信，就为这一桩，我从来没想过要了他的命。”

&esp;&esp;地牢里受刑的左腕无力颤抖，针一样刺过赵姝脸上皮肉。

&esp;&esp;他继续诱哄般劝，言辞里竟同时混着哀告尖酸：“不也是他的遗命么，城池、死士、商队，他不都留给你了？遍秦国的圣手名医都说无解的毒，也不知，又是多少个日夜宵衣旰食苦辛寻访才得这法子。赵姝，你退不得，就算要退，难道不想验证，看看你兄长是不是真能救你？”

&esp;&esp;或是怕她反感，他始终曲着一条膝，半跪在她身前三寸，俯身目中蕴着千情万绪，却未敢多亲近哪怕一寸。

&esp;&esp;他不怕和死人争，反正只要让她撑过这一段，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再容她离开。

&esp;&esp;他鲜少有这样多商谈周折的话，在赵姝淡然苍疏的神情里，他的语气益发不安惶惑起来，怕只怕那玉石俱焚的结局。

&esp;&esp;“入夜过来，我会遣退侍从。”赵姝只冷冷地答了这一句，便掩面打了个哈欠，满脸倦容地又低头看起了案上医书。

&esp;&esp;解毒2

&esp;&esp;冷夜凋残，宫闱深深，远近灯火寥落，在山峦环抱中，飞檐高阁仍是映衬得若仙台玉殿。偌大的赵宫接连两次遇变，牵连了一大批宫内姬妾侍从，许多主殿都空置下来，赵戬在位时的夜夜笙歌也不复再现。

&esp;&esp;唯有宫内巡夜的军士增多了一倍，穿梭于各宫之间，其中有一半多是秦人。

&esp;&esp;尤其是余荫殿外头，守着几十名荷甲带剑的秦兵。

&esp;&esp;主殿东院暖阁外，侍从都被远远摒退到院子外头，依稀有些不寻常的响动从屋内溢出。

&esp;&esp;阁内寝榻上，赵姝衣饰尚算齐整，她偏过头不去瞧身上人，入目的雕梁纱帐皆在乱晃。

&esp;&esp;她极力克制着呼吸，除了易容的一张小脸上苍白里带起一丝红，只是神情冷落寂然，若是忽略了身上人，单只瞧她，倒似是只在出神凝思。

&esp;&esp;嬴无疾是天将黑时就过来了，先是叫人上了一桌易克化的面食粥点，他压着烦乱心气，哄慰劝告的话说了一圈，而赵姝不为所动，倒是动了筷子，却冰冷得连一丝情绪也无。

&esp;&esp;“不必宽衣，解毒而已。”她抛出这一句的时候，便从容朝榻上靠了，等他过去，轻褰衣袍，才惊见她竟不知从何处弄了条女子新婚时才用的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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