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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性气息（第2页）

卡拉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睛扫视着四周。他听见木栏外穿行着一只动物，从围栏的破洞中看见一条漆黑的毛茸茸的大尾巴。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从未闻到过的气味。那肯定是一只肉食动物，但绝对不是猫或狗。这一分神，卡拉斯顿时将兔子的事情抛在脑后。他好奇地看着黑尾巴，想看得更明白些。

他悄悄地爬过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前方的尾巴上。接着，他发现还有别的声音，就在旁边，但是又听起来很低沉，距离自己也比较远。他把耳朵往后转，想听得更真切一些。是脚步声吗？他心怀疑问，但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尾巴，继续匍匐前进。突然，身后那微弱的沙沙声变得越来越响并且向他急速靠近，卡拉斯真正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危险之中。

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过木围栏跳了进来，卡拉斯被撞飞了，落在一堆杂草里。他打着滚，嘴里发出低沉的怒吼，想甩开牢牢地骑在自己背上的偷袭者。偷袭者的爪子利如针尖，紧紧地钉在卡拉斯的脊背上，利刃般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他的脖子。卡拉斯使出全部力气拼命地挣扎、翻滚扭动，但仍不能摆脱敌人的纠缠。刹那间，他心里一颤，恐惧的感觉袭上心头，四肢开始变软。敌人放松了警惕，卡拉斯趁机翻过身仰天躺着，这么一来，敌人被他压在身下。虽然大脑告诉他，将柔弱的腹部暴露出来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幸亏，这招十分管用。卡拉斯身下传出呜呜的声音，敌人由于呼吸不畅，终于张开嘴巴放开了他。卡拉斯四肢一阵猛蹬，奋力逃出，赶紧转过身看看偷袭者。但还没转过头，身后急速的脚步声表明袭击者正冲过来。卡拉斯忍着背上的剧痛，身体里流淌着的狼血告诉自己，与其呼唤瑞奇，不如回去奋死一搏。

他坚定地转过身体，正面迎向正准备攻击的敌人。

只见对方是一只狼，长着黑中带红毛、壮实的四肢、宽大的脸庞。一刹那，卡拉斯已通过气味知道他是一只公狼。在他柔软的皮毛下，那强壮的肩膀给人一种力量的感觉。那只狼原本急速向卡拉斯奔来，忽然见他转过身，不由吓了一跳，纵身向后跳开。

卡拉斯大口喘着气，身体摇摇摆摆。他迅速稳定脚步，弓起脊背，纯白色的毛竖立起来，随时准备向敌人猛扑过去。可是那只狼却坐在那里，舔着前爪，丝毫没有进攻的迹象。

卡拉斯感到有些失望。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处于紧绷状态，等待攻击。

“嗨，宠物狗！”那只黑红色公狼乐呵呵地说，“为一只温顺的小狗，你还真挺能斗的！”

卡拉斯露出尖牙，犹豫着是否发动攻击。这时他想起来，当他把敌人弄翻在地时，对方的四爪并没有使出全力。于是他收起爪子，舒展肌肉，伸展脊背，低声喝道：“如果你还想玩，我随时奉陪！”

那只黑狼像没有听见卡拉斯的威胁一般，继续说：“哦，是吗。对了，我叫翼牙，正在接受培训成为一名闪族战士。”

卡拉斯不知道这个翼啥的在说些什么，因此没有吭声。但他感觉到危险已经过去，于是躺在地上舔着胸前凌乱的毛来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

翼牙问：“像你这种宠物狗抓一只兔子干什么？你不知道你在抢我们的食物吗？”

卡拉斯心虚地说：“如果你就是瑞奇说的森林里最危险的东西，我想对我来说没问题。”

翼牙眯着大大的淡蓝眼睛，抬起头看了他片刻：“我同最可怕的东西相比，简直相差几亿个狐狸尾巴。但哪怕我只是半个战士，我也能让你这种偷猎者吃点儿苦头。”

听了这些恶狠狠的话，卡拉斯心里升起一丝寒意。这只狼所说的“偷猎者”是什么意思？

“无论怎样，”翼牙边说边用锋利的牙齿扯拽着双爪间的一簇小草，“打你太不值了。很显然你并不属于任何狼族。”

“其他狼族？”卡拉斯完全搞不清楚。

翼牙不耐烦地说：“你一定听说过四大狼族的战士们就在附近生存吧！我属于闪族。其他狼族经常来我们的地盘偷猎，特别是铠族。他们非常狠心，连说都不说就把你撕成渣渣。”

翼牙顿了顿，气愤地呸了口唾沫，接着说：“他们拿走本来属于我们的食物。闪族武士的任务之一就是把他们驱逐出境。我完成培训后，也会成为危险人物之一，我要让其他狼族在他们长满虫子的皮毛下瑟瑟发抖。他们就再也不敢靠近我们的领地了！”

卡拉斯眯缝起眼睛。这只狼一定就是瑞奇告诫过他的那种狼了！粗野地生活在树林中，四处打猎，为了一口食物而发生口角。然而卡拉斯并不感到害怕。事实上，这只骄傲的小狼着实让他羡慕。卡拉斯问：“这么说你还不算是一名战士喽？”

“什么？你以为我是战士？”翼牙失声叫道，接着他摇了摇黑色的大头，“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了。我得先通过训练才行，六个月以下的小狼是不允许参加训练的。今晚是我成为学生的第一个晚上。”

卡拉斯说：“你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一个拥有圆锥房子的主人呢？那样，你生活起来就不那么费力了，有许多的主人都去狼窝掏了像你一样的小狼。你只需要找一个它们看得见的地方坐下来，装出一副饥饿难耐的样子——”

翼牙打断了卡拉斯：“然后它们就会让我吃兔子屎一样的小石头，给我戴上铁链和项圈！没门儿！干什么都比当一只宠物狗强！你们不过是无毛猩猩的玩偶罢了。吃着看起来不像食物的东西，脏兮兮地待在圈里，只有在无毛猩猩允许时才敢把鼻子伸出来？那根本不叫生活！这里是野性生活，是自由四射的生活。我们想去哪就去哪。”他骄傲地吞了口唾沫，结束了长篇大论，接着顽皮地说：“只有吃过新鲜的黄羊，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生活。你从未吃过羊肉吗？”

卡拉斯心里有些失落，承认：“没有，从未吃过。”

翼牙叹口气说：“我想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你不是野生的，我们之间有太大的差别。只有你的血管里生来就流淌着战士的血液，或者你能使用胡须感觉出附近的动静，你才能够明白我说的话。生在无毛猩猩巢穴里的宠物狗永远都不会明白这种感受的。”

卡拉斯回想起自己在梦中感觉到兔子存在的情形，生气地说：“我是一只狼！”

翼牙没有回答。他本来在舔自己的毛，这时突然僵在那里，一只爪子停在半空。他嗅了嗅空气，小声说：“我闻到本族的狼的气味了。你该走了，他们看见你在这里偷猎会不高兴的！”

卡拉斯瞧瞧四周，暗想翼牙怎么知道有狼来呢。微风中除了树叶的气味，他闻不出还有什么奇怪。但是翼牙急促的话使他的毛竖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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